守在一旁的夫妻倆挺直的脊背鬆了下來,緊繃的狀態隨之褪去。
小孩母親輕啟話語:“以往接觸過不少草藥,哪有這般獨特的味道。”
姜念芍取出部分草藥放入石臼,孫博上前搗碾成粗末,再將藥末倒進瓦罐,添入清水,挪到一旁用小火熬煮。
趁著煎藥的空檔,她走到炕邊,手搭上孩童的小手,做起清肺經、清天河水、揉板門、運內八卦的推拿動作。
整套退熱手法流暢自然,力道把控得剛剛好。
方才還時不時抽搐的幼童,推拿一刻鐘後,僵硬的四肢舒展開來,原本赤紅的面頰散掉燥熱,細密的高熱虛汗順著鬢角滲出。
緊閉的眼皮掀開,懵懂的眼珠轉動,再無先前瀕臨昏迷的萎靡模樣。
孩子父親身子一鬆,搓著手道謝:“真是效果立竿見影啊!”
“我們之前找公社大夫推了許久,孩子一直不見好轉,小神醫你這幾下就管用了,太感謝了。”
不多時,瓦罐裡的草藥熬製完成。它沒有普通草藥那般濃重的苦味,反倒透出清雅甘味。
姜念芍倒出小半碗湯藥,等溫度降下來,耐心哄著小孩分次小口飲下。
大半碗藥湯下肚,短短半個小時,孩子偏高的體溫開始下降,抽搐停了下來,伸手去抓旁邊的窩頭,想要吃東西。
夫婦二人喜極而泣,接連對著姜念芍躬身行禮,再三道謝後收好剩餘草藥,轉身辭別,孩子緊隨其後一同離開。
臨近正午,意外變故找上門來,診療室原本的狀態被打亂。
一名穿著打補丁短褂、面色刻薄的中年婦人,拉扯著自家十四五歲的半大少年怒氣衝衝闖進大隊部。
一路高聲叫嚷,引得門外排隊村民駐足觀望。
婦人嗓門尖銳,帶著毫不掩飾的刁難:“就是這位年紀輕輕的女大夫?”
“我倒要好好問問,你們行醫到底靠不靠譜!”
“昨日我家小子跟著鄰里過來看病,拿了一包草藥回去煎煮。”
“非但沒治好身上的咳嗽,夜裡反倒咳得更厲害,整宿沒法睡覺!”
少年垂著頭站在婦人身側,時不時捂嘴咳嗽幾聲,看起來確實受病痛折磨。
婦人叉腰站在診療桌前,不依不饒繼續發難:“公社衛生院開藥雖說見效慢,但絕不會越吃藥越嚴重。”
“偏偏吃了你開的草藥病症加重,難不成你手裡的藥材以次充好,胡亂配藥坑害我們鄉下百姓?”
突如其來的鬧事打斷姜念芍的動作,屋內正在等候問診的病患停下動作,目光齊刷刷聚焦在姜念芍身上。
林衛東、古小晴幾人面色一緊,孫博更是第一時間起身檢視昨日留存的藥方底單,想要核對當日開藥明細。
方滿倉聽聞爭吵動靜,急忙從院外衝進屋內,眉頭緊鎖上前勸阻。
“張大嬸,凡事講究證據,不能僅憑孩子咳嗽加重就胡亂指責大夫開藥出錯。”
“會不會是孩子服藥期間飲食、起居沒有把控妥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