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裡大人忙著修葺房屋、儲備柴火、醃製鹹菜存貯口糧，無暇時時刻刻看管孩子們。
這天上午，十一歲的虎子、九歲的蓮丫頭、七歲的栓柱湊到了一塊兒。
虎子性子莽撞愛逞強，向來是這群半大孩子裡的領頭人。
蓮丫頭心思細膩，遇事習慣多思量。
年紀最小的栓柱膽子小，凡事都跟著虎子的步調走。
前些日子姜念芍開課講解時再三叮囑，冬日深山裡剩下的耐寒野果不少帶有毒性。
即便色澤亮豔誘人，也萬萬不能採摘食用，她還當場拿出樣貌近似的毒草實物對比辨別、細緻講解。
村中的大人們個個銘記在心，輪番囑咐自家孩子。
那三個孩子當時站在人群后排，只顧著互相追跑打鬧、揉搓雪球嬉戲，課上講的內容全然沒有記進腦子裡。
長輩回家後的再三叮囑，他們也沒有當回事。
三人兜裡揣著幾塊粗糧窩頭，藉口外出撿拾枯枝，避開家裡長輩，一同鑽進後山深處。
沿途收攏枯枝捆成小捆，不斷向著密林腹地行進，打算多收集些柴火再回去。
一行人走到一處背風向陽的崖下灌木叢，虎子率先看見矮枝條上垂著一簇玫紅色小圓漿果。
果皮覆著一層白霜，在滿眼枯黃的枯枝裡格外惹眼，靠近後還能聞到一股淡淡的清甜果香。
他一下子來了興致，扒開交錯的枯枝，踮腳拽住枝條，大把捋下漿果捧在掌心，興沖沖扭頭招呼另外兩人。
“你們快看！這果子冬天還掛在枝上，聞著甜絲絲的，長這麼好看，咱們從沒見過！”
蓮丫頭往前挪了兩步，目光落在那簇鮮亮漿果上，猛地想起之前聽過的告誡，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眉頭皺起開口勸阻。
“虎子哥，咱們不能碰！”
“前幾天姜姐姐專門講課說了，山中從沒見過的果子，不管啥時節都不能亂吃，冬日留在山上的野果多半有毒！”
虎子聞言滿不在乎地撇撇嘴，捏起一顆漿果在指尖揉搓，霜花融化，果香變得更加濃郁。
“哪有那麼多講究！”
“這果子聞著這麼香甜，看著也水靈，怎麼會有毒？”
“姜姐姐當初說的是那些歪扭乾枯的野草，跟這個壓根不是一回事。”
一旁的栓柱眼巴巴盯著虎子掌心的紅果子，饞得不停拉扯他的衣袖，吵著想要嚐嚐。
虎子被纏得沒辦法，直接把一顆漿果塞進自己嘴裡，牙齒咬破果皮。
清甜汁水在舌尖散開，只覺得口感絕佳，當即大口咀嚼吞嚥下肚。
“你看，一點怪味都沒有，好吃得很！蓮丫頭你別膽小，趕緊拿著嚐嚐！”
領頭的虎子吃得津津有味，蓮丫頭心底的顧慮被饞意一點點沖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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