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赴野剋制地收回視線，轉頭望向窗紙上晃動的樹影，按捺住紛亂的思緒，繼續閒談。
舉止分寸得當，恪守禮貌的距離，沒有越界的親近。
“山野行醫十分辛苦，住處簡陋，藥材匱乏，每次出診都要承擔不小的風險。你平日都在屯裡行醫嗎？”
“我是過來支援的，會在永豐屯停留一月左右。”
“這段時間跟著醫療隊照料村民，進山採挖草藥，炮製簡單的外敷內服藥劑。”
“這裡缺少完備的器械，以草藥土方為主，因地制宜應對病痛。”
她這次下鄉支援的期限很短，為期一個月左右。
她把這段短暫的時光視作一次難得的實踐歷練，把所有時間投入到為村民問診看病、辨識草藥、進山採藥、炮製藥劑上面。
山裡沒有完備的醫療裝置，所有診療手段都要依託山野現有的草藥摸索嘗試。
她藉著這段駐留的日子，把書本里學到的醫學知識付諸實踐，在一次次接診摸索中積累經驗。
她很明白自己不過是這片山村的過客，待到一月期滿，便會離開這裡。
正因如此，她珍惜每一天，認真對待每一次診療，謹慎處理每一份託付，不願虛度這段打磨醫術的時光。
救下眼前這人，是一場倉促緊迫的急救。山林之中蛇毒兇險，現場急救條件簡陋，整場救治依靠草藥與應急辦法處置。
面對對方的問話，她平靜訴說自己支醫的日常，沒有多餘感慨。
她知道這場相遇是一段短暫的交集，等對方傷勢痊癒，二人不會再有往來。
眼下她專心完成支醫工作，在山野間積攢行醫經驗，這才是屬於她此行最重要的事。
林赴野聽完她的講述，他原本以為姜念芍是紮根山村、常年駐守此地的赤腳大夫。
不曾想她是在此短暫停留的過客，一月之後就會離開。
“一月之後，你結束支醫，要去往何處？是回城的衛生院正常坐診嗎？”
姜念芍：“沒錯，我在護國寺衛生院工作，家也安在護國寺衚衕，平日步行上下班，偶爾也會騎車往返。”
他得知兩人住在同一片街巷，一絲微弱的牽絆悄然萌生。
他以為這場深山萍水相逢，是一段施救與被救的短暫相遇，本以為等傷勢痊癒離開永豐屯，兩人就會各自分開，不再碰面。
但事實是，回城之後，他們的住處同在一片街巷。
這道無形的細線，牽住了他起伏不定的心神。
“我也居住在護國寺衚衕這一片區域。”
“我大多時候住在研究所宿舍，只有休假回城，才回衚衕老宅居住。”
“閒暇時閉門看書、整理標本，很少外出閒逛。”
姜念芍沒有想到，會在偏僻的山坳裡救下一個素不相識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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