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指尖搭在李舐舟腕間，感受脈搏跳動。脈象虛浮散亂，時強時弱，內裡氣機搖搖欲墜。
看向病床旁監護儀器跳動的數字。掀開薄薄被角，檢視軀體各處淤青痕跡。
皮下大片暗紫，正是淤血阻滯的表象。
病房另一側站著三名軍醫，皆是部隊醫院骨幹。
幾人的雙眸都望向姜念芍，神色複雜。
他們窮盡手段依舊無法穩住傷情，心底抱著期待，卻也沒有放下疑慮。
李正陽站在房門邊，身體繃直，視線牢牢鎖在病床之上，連呼吸都壓到最低。
“顱內震盪擾動元神，多處臟腑挫傷，淤血阻滯經絡。”
“持續低熱屬於正邪交爭，脾胃受損，生化無源。”
姜念芍收回手，說出判斷，和醫院診斷相互印證，又點出報告沒有寫明的病機要害。
“如今最兇險之處不在於外傷，在於正氣持續耗損，臟腑功能一步步衰敗。”
“若是不能截斷這個程序，七十二小時之內，生機便會徹底斷絕。”
一名戴眼鏡的主治醫生上前一步：“姑娘，我們已經試過多種退熱、護臟腑方案，效果都維持很短。”
“顱內淤血位置兇險，手術風險承擔不起。不知道你打算如何施治。”
“分三步。”
“第一，針刺關鍵穴位，疏通閉塞經絡，減輕顱內壓迫，幫機體穩住自主呼吸。”
“第二，外敷藥散，消解體表淤積，輔助散除體內死血。”
“第三，配製湯藥，固護脾胃，扶助正氣，清退內熱。”
“湯藥不能猛藥強攻，傷員腸胃承受不住，只能緩圖。”
“西醫現有補液、供氧手段保留，二者並行，互不衝突。”
“針刺頭部？”在場軍醫臉色一變，“顱腦重傷狀態下施針，稍有偏差，會直接加重顱內出血。”
“我知曉其中的風險。”姜念芍神色平靜，沒有半分退讓，“但現在已經沒有更穩妥道路。”
“放任現狀，結局唯有死亡。”
“施針我親自操作，過程之中，你們盯緊儀器各項讀數，一旦出現異常，立刻執行你們的急救方案。”
“所有後果，李師長已經知曉。”
她轉頭望向李正陽。
李正陽下頜繃緊，重重頷首：“一切聽憑你的安排，出現任何變故，責任由我承擔。”
得到答覆，姜念芍開啟隨身帶來的布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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