渾濁嘔吐物用紗布清理乾淨，護士記錄下時間與嘔吐物性狀。
姜念芍收回搭在腕間的手，脈象虛浮更重，胃氣上逆之象格外突出。
方才那一小口藥汁，腸胃已經承受不住。
湯藥內服這條路，眼下行不通。
她低頭思索片刻，拿起紙筆，劃掉原方大半藥材，重新書寫。
刪減所有滋膩厚重藥材，保留少量扶助胃氣的成分，藥量再度壓到極低。
除此之外新增幾味外用草藥，用於臍腹外敷，借皮膚肌理滲入，調養脾胃氣機。
寫罷，她將紙張遞給護士。
“立刻送到藥房，按此方煎煮。”
“內服湯藥暫時停用，優先製備臍腹外敷藥膏。內服改為極淡藥湯，每次只喂兩三滴，潤溼口腔即可，不再強求嚥下。”
護士接過藥方走出病房。
監護儀器依舊持續鳴響，螢幕上面各項數值沒有向好改變。
李舐舟呼吸淺促，額頭皮膚髮燙，低燒始終不曾退去。
姜念芍掀起他眼瞼，瞳孔對光線反應微弱。
身上大片暗紫淤青沒有消退跡象。
門外走廊，李正陽靠在冰冷牆壁，病房內嘔吐聲響清清楚楚傳入他耳中。
他剛剛燃起的希望，又被冷水澆下大半。
兩名軍醫站在不遠處，低聲交談。
“第一次喂藥便嘔吐，脾胃損傷已經到這般地步。”
“中醫這套法子，真的能夠起作用？我們用盡手段都沒能壓住臟器衰敗。”
“李師長已經把責任攬下，我們只能靜觀結果。七十二小時，時限擺在那裡。”
話語飄進李正陽耳內，他沒有開口爭辯，胸腔內重壓層層堆疊。
病房之內，時間不斷向前推移。
第一個八小時悄然過去。
藥房送來新制的外敷藥膏，姜念芍掀開被褥，將藥膏均勻敷在李舐舟臍腹位置，再用紗布覆蓋固定。
每隔一段時間，她便複核一遍脈象，對照監護儀器上面血壓、心率、血氧讀數，記錄每一處細微變化。
期間又進行一輪行針，重點落在調理脾胃的穴位，不再強求疏通淤血。
中途主治醫生數次推門進來，核對記錄，檢視病人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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