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年代沒有手機,沒法打119,全靠村裡人自救。
十幾個年輕小夥立馬折返家裡,拎出水桶、水盆、鐵鍁,有人潑水滅火,有人用鐵鍁剷土壓火,有人扒開燃燒的柴火,拼盡全力壓制火勢。
村裡幹部反應最快,知道這是惡性失火大事,立馬狂奔跑到村部,搖動老式銅鑼,哐哐哐的鑼聲傳遍全村,同時抓起村裡唯一的固定電話,緊急往鎮上派出所、消防隊打電話報火警、報治安大案。
全村人忙活了整整半個多小時,來回潑水、壓土、清餘火,直到遠處傳來消防車、警車的鳴笛聲,鎮上救援隊伍趕到村裡。
消防員接上水帶,高壓水柱狠狠沖刷殘餘火苗,幾番壓制下來,肆虐的大火才徹底被撲滅,只剩滿地冒著熱氣的黑灰和一片狼藉的院子。
火情剛處理完,派出所夜班民警直接接管現場。
縱火、險些造成三人死亡,這已經不是小孩打架的小事,是全村幾十年都少見的惡性案子。
民警半點不拖沓,帶著人連夜衝到周家,直接把熟睡的周家一家人,從被窩裡硬生生拽了起來,連夜全部帶回派出所突擊審問。
再次坐進派出所,氣氛和晚上打架那次完全不一樣。
今晚是縱火害命,性質徹底翻了天。
小癟犢子一家三口坐在長椅上,全程耷拉著腦袋,渾身焦黑、頭髮稀疏破爛,身上到處是燙傷,手腳還在止不住發抖。
傍晚在派出所又哭又鬧、張口要賠償、氣勢洶洶的樣子徹底沒了。
剛才那一場大火,是真真切切貼著頭皮燒過去的,一家三口算是從鬼門關撿回一條命。現在的他們,心裡只剩徹骨的害怕,老老實實、安安靜靜,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徹底慫了、老實了。
辦案民警滿臉鐵青,一拍桌子,對著周小光厲聲狠狠訓斥,聲音又沉又怒:
“你小小年紀!白天持斧傷人、把人砍成重傷!夜裡還敢蓄意縱火!差點燒死三條人命!你眼裡還有沒有王法!簡直無法無天!”
整個審訊室鴉雀無聲,周家父母嚇得渾身僵硬、臉色慘白,低著頭一句話都不敢說。
可坐在椅子上的周小光,脊背挺得筆直,抬頭直視發火的民警,眼神坦蕩又冰冷,臉上沒有半點愧疚、半點害怕、半點悔改。
等民警訓斥完,他不緊不慢開口,聲音不大,卻字字刺骨,聽得在場所有人頭皮發麻。
“王法我懂。”
他眼神掃過小癟犢子一家三口,嘴角微微下壓,透著一股狠到極致的偏執:
“我今年十三週歲,沒到十四。”
“按照規矩,我是未成年人。別說只是燒了房子,就算今晚真把他們一家三口全燒死在屋裡,你們也判不了我死刑。”
他往前微微傾身,目光凌厲逼人,當著所有民警、村幹部、受害人的面,放出死狠話:
“頂天就是送我去勞教、關我幾年。”
“我年紀小,我熬得住。”
“你們今天敢把我往死裡逼,你們就等著。”
“等我哪天從裡面出來,我第一件事,就是弄死他們一家三口,不死不休!”
這話一齣,整個派出所瞬間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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