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小光和超子從省公安局脫身之後，兩人站在路邊攔了一輛計程車，一路沉默坐車回縣城。
整趟車程半個多小時，車廂裡死氣沉沉。
超子全程靠著車窗坐著，手指不停摩挲煙身，一根接一根地抽，眉頭死死皺著，眼神陰沉沉的，時不時側頭瞟一眼身旁淡定閉眼休息的周小光。
他心裡憋著一團大火，也憋著一身後怕。
今天這場大案，裡外彎彎繞繞他看得清清楚楚，壓根就不是警方定論的私人恩怨誤咬，從頭到尾就是周小光在背後操盤，自己平白被拉下水，差點徹底栽進去。
車子穩穩停在縣城老街路口，兩人先後推門下車。
計程車掉頭開走，路邊只剩他們兩個人，四下安靜，沒人圍觀，沒人偷聽。
超子立馬往前跨一步，雙腳扎穩，臉色瞬間沉下來，收起所有平和，眼神死死盯住周小光，壓低聲音，語氣帶著強硬的質問。
他嘴角緊繃，語氣又急又沉：“兄弟，外人看不懂，我心裡明鏡一樣。”
“這事根本不是劉亮記仇亂咬，從頭到尾，是你暗中示意，託我搭橋，喊大剛、二剛、劉亮他們去幹活的。”
“今天我被抓去盤問大半天，差點把自己搭進去，現在事平了，你必須給我一個交代，這事到底怎麼算！”
超子胸口微微起伏，明顯心裡又怕又氣，既忌憚這事的兇險，又不甘心白白替人擔驚受怕。
周小光站在原地，身姿筆直，臉上一點波瀾沒有，眼皮都沒抬一下，神色平靜得嚇人。
他抬眼淡淡看著超子，語氣不高不低，卻帶著極強的壓制力，字字都在警告。
“你閉嘴，別搗亂。”
“現在案子已經徹底捋順，警方口供閉環、證據閉環，所有人都定性清楚，這事跟你沒關係、跟我也沒關係。”
“現在萬事落地，所有人都脫身乾淨，你非要刨根問底、非要翻爛賬，把裡面那點隱秘捅出來。”
周小光微微眯眼，眼神冷了一分，語氣加重：“我告訴你，真鬧大了，我沒事，最先把自己送進去的，絕對是你。”
“公安局已經結案定性，鐵板釘釘的事，你現在扯這些廢話，除了自毀前程，沒有任何用。”
緊接著，他語氣放緩，透著篤定的掌控感：“你記住，跟著我混，我從來不會讓自己人吃虧。安心過日子，別瞎琢磨，別自找禍事。”
說完，周小光根本不給超子繼續追問的機會，轉身抬腳，步伐穩穩當當，直接回了自家院子。
超子僵在原地，抬手狠狠揉了把臉，又點燃一根菸，大口猛吸，煙霧吞進吐出。
他盯著周小光緊閉的院門，眼神反覆糾結、猶豫、忌憚。
他心裡清清楚楚，周小光說的是實話。
這少年看著斯文學生模樣，心思深得嚇人，手段穩得嚇人，真撕破臉，自己絕對討不到半點好，只會陪葬。
僵持半天，超子長長吐出一口濁氣，肩膀徹底垮下來，無奈搖頭。
“算了。”
“深究到底，純屬作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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