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倆從內地機場連夜飛走,全程不敢有半點耽擱,心裡一直懸著大事,滿心都是忌憚和不安。
一路馬不停蹄,飛機穩穩落地廣州白雲機場。
走出出站口,看著來來往往的陌生路人,聽不到老家熟人的聲音,碰不到以前圈子的舊人,倆人這才悄悄鬆了一口氣。
但周小光一點都不敢放鬆,整個人神經還是繃得緊緊的。
內地現在到處都是他的舊牽扯、舊人脈、舊隱患,地條鋼的雷、建築公司股份的雷、早年的舊案子,隨便哪一個炸出來,都是滅頂之災。
他站在機場大廳,低頭看著手裡攥得緊緊的香港身份證、港澳通行證,指尖微微用力捏著證件,眼神沉得厲害。
這半年他在廣州開金店、縣城開超市、來回倒騰正規生意,踏踏實實攢下了一大筆積蓄,手裡現金流特別充足。
錢是夠了,可出路徹底迷茫了。
他心裡清清楚楚:自己絕對不能再紮根內地。
必須往海外走。
澳大利亞、紐西蘭、英國、加拿大,英聯邦所有國家,從香港出發都方便落地、方便投資、方便辦身份。
可去哪、怎麼投、怎麼把資產徹底洗白轉移、怎麼徹底躲開內地的追查,他翻來覆去想了無數遍,始終拿不定主意,心裡亂糟糟的。
倆人在深圳沒吃飯、沒閒逛、沒停留一秒,直接過關,跟著人流順利進入香港。
踏進香港地界的那一刻,周圍的口音、街景、氛圍、制度全變了,徹底和內地切割開來。
回到二哥周江湖的家裡,安頓下來,關上門,屋裡終於沒了外界的嘈雜。
一直沉默安靜、默默跟著他奔波的二哥周江湖,這時才側過身子,看著滿臉心事、眉頭緊鎖的弟弟,臉上難得露出一點輕鬆的笑意,神色認真又誠懇。
周江湖搓了搓手,看著弟弟緊繃的臉,輕聲開口:
“小弟,有件事我一直沒敢跟你說,藏了大半年了。”
周小光正低著頭,腦子裡瘋狂琢磨海外避險的路子,心煩意亂。
聽見二哥語氣不對勁,他猛地抬頭,眼神一愣,滿臉疑惑地盯著周江湖。
周江湖咧嘴笑了笑,耳朵微微泛紅,看得出來是真心開心,壓不住的喜氣:
“這半年我長期在香港打理生意,認識了一個本地姑娘,人特別穩、特別懂事。我倆相處得一直特別好,感情實打實定下來了。我打算今年年底,直接在香港結婚安家。”
這句話一說完,周小光當場就愣住了,整個人懵在原地。
他這滿腦子全是坐牢風險、股權炸彈、警方偵查、跑路避險,天天活在提心吊膽裡。
他做夢都沒想到,二哥在背地裡悄無聲息,直接談戀愛、定終身、準備結婚了。
他張了張嘴,剛準備開口問問對方人品、家世、底細,門口突然傳來一陣輕輕的敲門聲。
“篤……篤……”
敲門聲溫柔又禮貌,不慌不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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