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裡鴉雀無聲,所有視線死死釘在周小光和虎子三人身上。
虎子聽完小光那番無奈訴苦,整個人急得坐不住,屁股往前挪了一大截,雙手搓來搓去,眉頭擰成死結,一臉粗人沒轍的慌張樣。
他咧著嘴,語氣又憨又急,帶著十足的哀求,腰桿都塌下去半截:
“光哥,我們仨就是實打實的粗人!沒讀過多少書,腦子轉不開,只會幹活、只會出力!現在真是兩眼一抹黑,啥招都沒有!你就發發善心,給我們指條明路吧!”
大剛、二剛也跟著往前傾身,兩個人低著頭,臉色灰撲撲的,滿臉束手無策的憋屈。
兄弟倆眼神慌亂,下意識左右瞟來瞟去。
先掃了一圈屋裡坐著的一眾警校學生,個個坐姿端正、眼神清亮,一看就是懂規矩、懂辦案的專業人。
又悄悄瞥了眼穩坐一旁、神色淡漠的周江湖,還有安安靜靜坐在邊上、一臉懵懂的林曉嵐。
外人滿堂,場面刺眼,他們仨混社會的老底子,本能的拘謹、心慌,全寫在臉上。
此時此刻,滿屋子幾十隻眼睛,沒有一個不在盯著周小光,等著他開口拿主意。
周小光眼角餘光飛快掃過全場,嘴角微抿,眼皮輕輕顫動了兩下。
他心裡門兒清,今天自己是徹底躲不開、推不掉了。
自己要是硬甩手、死活不吭聲,反倒顯得刻意、有鬼、刻意撇清關係,越躲越讓人懷疑。
他暗暗吸了一口氣,臉上強行壓下所有緊繃,神色慢慢變得鄭重、無奈、沉穩,擺出一副被逼無奈、只能開口幫忙分析的樣子。
他身子微微前傾,雙手攤在膝蓋上,語氣沉下來,一字一句說得清清楚楚。
“行,那我就跟你們掏句實在話,你們之所以被國慶死死拿捏、半點反抗餘地沒有,你們這輩子都未必知道真正原因。”
虎子三人瞬間抬頭,瞪圓了眼睛,屏住呼吸,直勾勾盯著他,滿臉渴求。
周小光語速不疾不徐,臉上帶著看透世事的無奈,慢慢拆解國慶的所有底牌。
“你們以為國慶是靠打架兇、手下人多,才坐穩縣城黑老大的?”
“大錯特錯!他能在縣城橫行霸道十幾年沒人扳得動,靠的根本不是蠻力,是家世、是老資歷、是頂層人脈網!”
“他親爹是退役的老革命、老團長,老一輩底子極硬、資歷極深。”
“他爹當年戰壕裡拼出來的老同學、老戰友,其中一個現在是省監獄的院長,倆人是過命交情、生死兄弟!”
“再加上他爹那一批老同事、老部下、老戰友遍佈各個系統,盤根錯節、根深蒂固。”
他抬手輕輕點了點地面,語氣越發鄭重。
“就這一層關係擺在這,普通老百姓、普通生意人、普通混社會的,誰能動他?誰敢動他?”
緊接著,他一條條細數,說得條理分明、清清楚楚,彷彿親眼所見。
“你們自己掰手指頭算!”
“明面上他開私人賭場,暗地裡撈黑錢;手裡攥著大型沙場,壟斷全縣砂石貨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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