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車車輪碾壓鐵軌，轟隆隆的巨響持續不斷，車身一下一下輕微晃動，載著滿滿一車人往前狂奔疾馳。
車廂裡密閉又悶熱，空氣悶得人喘不過氣。
周家一大家子十幾口人，全部擠在這幾排座位上，沒人玩手機，沒人聊天散心。
所有人，不管老的少的，全部身子朝著中間靠，眼睛一瞬不瞬，死死盯著坐在靠窗位置的周小蕊。
氣氛壓抑得嚇人。
周小蕊整個人緊緊縮在座位裡，後背挺得筆直，僵硬得像是塊木板。
她兩隻手死死扣在膝蓋上，十指用力交叉攥緊，指節繃得泛白，手背青筋都微微鼓了起來。
她腦袋微微低垂，眼皮死死耷拉著，不敢抬頭對視任何人的目光。
額頭上一層密密麻麻的細冷汗，順著鬢角慢慢往下滑，後背的衣服早就被虛汗浸得發潮，緊緊貼在身上。
她坐姿拘謹、僵硬、緊繃，渾身上下每一個小動作，都透著坐立難安、被逼得手足無措的慌亂。
最先開口的是舅舅朱大山。
他身子直接往前探大半截，屁股挪出半截椅子，胳膊肘撐在小桌板上，整張臉湊得很近，眼神死死鎖著周小蕊，眉頭皺得死死的，滿臉愁苦憋屈，語氣又沉又重。
“小蕊，事到如今，咱們一家人不說虛話。”
“剛才在廣東包間，你三哥當著所有人面打電話求情，人家國慶壓根不給他面子。”
“電話怎麼打的、話怎麼說的，我們一大家子都聽得清清楚楚！”
“你三哥是真沒轍、真說不上話了，他能做的、能忍的、能低頭的，全都做盡了！”
他說著，胸口重重起伏兩下，語氣帶著委屈，又帶著逼人的強硬。
“現在全家人唯一的指望，就剩你一個！”
“你是市局在編警察，吃公家飯、握公家人的權力！”
“國慶就是混黑的生意人，他不怕老百姓、不怕普通人，他最怕的就是你們穿警服的！”
“你只要肯出面，只要肯開口說一句話，他絕對不敢再這麼欺負我們！”
話音剛落，舅媽王桂香立刻跟著往前探頭，身子微微前傾，嘴角往下耷拉著，一臉苦相，聲音帶著哭腔。
“是啊小蕊！”
“你舅舅這輩子老老實實做生意，本本分分過日子！”
“車隊幹了這麼多年，一夜之間被國慶坑得血本無歸、徹底倒閉！”
“我們一家人半輩子積蓄全砸進去了，現在外債一堆、日子都過不下去了！”
“你可不能眼睜睜看著我們一家人栽死在這坑裡啊！”
朱強、朱虎兩個年輕表哥坐在對面座位，同時身子一挺，後背繃直，眼神凌厲，直直盯著周小蕊，語氣硬邦邦的，半點不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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