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公主瞥他一眼,眼裡的厭惡已經不加掩飾,“我只問你一句話,若是公主府此番在劫難逃,你是否甘願陪本宮去死呢?”
“你這是什麼意思?”駙馬十分吃驚,“你莫非真揹著我做了什麼惹陛下生氣的事?”
“可笑!”長公主嗤笑一聲,“本宮是長公主,是皇帝的姐姐,是君,你不過是個需要依附本宮生存的駙馬而已,本宮做什麼事,需要揹著你,需要和你說?”
“福瑞,你我夫妻幾十載,這個時候,你非要這樣陰陽怪氣地同我說話嗎?”駙馬的臉色很不好看。
“本宮不需要同你交代什麼,你若貪生怕死,大可以自己去向皇帝求情,說自己什麼都不知道,就看皇帝願不願意饒過你了。”長公主冷瞥他一眼,再度閉上了眼。
“合著我問了半天,什麼都沒問清楚,還平白捱了你一頓罵?”
駙馬氣得心口疼,可他到底不敢對長公主如何,鬱悶地出了大門,準備回自己的院子去清靜清淨。
沒多久,又著急忙慌地跑了回來,“福瑞,陛下,陛下來了。”
長公主沒動,穩穩坐著。
已經走到外面的景和帝抬手製止了宮人的唱喊,抬腳進去。
“參見陛下,陛下萬歲!”駙馬趕忙跪地行禮。
景和帝沒理睬他,而是徑直走到了長公主跟前。
“皇姐,朕來了。”
“陛下來了,那就請坐吧!”長公主睜開眼,隨手將佛珠擺在了桌上,並不打算給他行禮,“我今日不想行禮了,陛下不會怪罪吧?”
“不會。”景和帝平靜地開口,“皇姐可有什麼話要對朕解釋的?”
“陛下都已經把我的府邸給圍了,想來是都知道了。”長公主表情淡漠,直言不諱道。
景和帝擰著眉,看了長公主一眼,“朕方才去過了罪人楚宏的宅子,這些年,皇姐沒少去吧?”
“罪人?”長公主似乎是被這兩個字戳中,面色有一瞬間的猙獰。
“他若不成為罪人,陛下又怎麼能登上這至高無上的皇位呢?陛下安坐皇位幾十年,只怕早就忘了當初是如何染上自己兄弟的血的吧?”
景和帝神情惆悵,似在追憶,“楚宏心高氣傲,當初偏聽術士之言,說他有天命在身,在宮內私行巫蠱之術,意圖謀逆,害死了數位忠臣良將,先帝也因他之故,牽扯出舊疾,朕不除他,法理不容。”
“好一個法理不容。”長公主冷笑道,“他為何會犯下大錯,還不是你逼的。你不僅逼死了他,連他的骨肉都不放過。”
景和帝嘆了口氣,“所以,你為了替你一母同胞的兄長報這虛妄的仇恨,你便收留了素問驅逐的徒弟雲同,讓他製毒來害朕的兒子,甚至勾結蒼梧細作,想要禍亂江山?”
“是啊。”長公主幹脆地承認,
“我的親兄長死不瞑目,入不了皇家園陵,連名字都不配光明正大的刻在牌位之上,只能做個沒有姓名的孤魂野鬼。”
“而你,高高在上的皇帝,你享受著萬民的供奉,錦衣華服,嬪妃無數,兒女繞膝......這多不公平啊!”
“楚宏是咎由自取,你卻是執迷不悟。”景和帝眸光深邃,語氣沉沉,“你如今敗露,就不怕朕也讓你去做那孤魂野鬼?當初楚宏之事並未牽連你,如今,你卻牽連了許多人。”
“陛下是明君,不會濫殺無辜的。”長公主輕笑道,“至於這些參與進來的人,全死了我都無所謂。倒是你的兒子們都快折完了,就剩下一個有異族血統的九皇子和一個身體不好的六皇子了。”
長公主似是想起什麼,笑出了聲,“哦,差點忘了,那六皇子本來是我準備好的替罪羊,如今他替不了罪了,但也沒必要繼續活著礙眼了,他同樣會給我陪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