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炸的煙塵漸漸散去,沙丘上的血腥味混著沙粒鑽進鼻腔。林默的人已經把剩下的恆遠餘黨捆成了粽子,為首的鴨舌帽男人被按在沙地裡,嘴裡還罵罵咧咧。陸霆琛左臂的繃帶又滲了血,他沒顧上處理,彎腰撿起那個繡著蓮紋的布包,遞到蘇晚手裡,聲音帶著沙啞:“地圖收好了,別離身。”
蘇晚攥著布包,指尖冰涼,七個月的孕肚被風颳得有些發緊,她摸了摸胸口的暖玉,那股熟悉的發燙感還沒褪去——顯然恆遠餘黨的目標確實是這張地圖。二柱剛把巴特爾按在地上,就被他猛地掙脫,巴特爾爬起來就往沙丘後面跑,邊跑邊喊:“你們等著!我不會讓你們在紅旗村搞成任何事!”
“追嗎?”二柱抄起地上的羊鎬就要追。
“不用。”林默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他摘了繡蓮草帽,露出一張稜角分明的臉,“他跑不遠,紅旗村的牧民都被他拿捏了,他肯定是回去煽動更多人。”
蘇晚點點頭,目光掃過被爆炸掀翻的施工車,輪胎還在冒著黑煙,旁邊的施工隊工人都縮在沙坡後面,嚇得臉色發白。“先去安撫工人,然後去村委會,把承包檔案拿出來,我倒要看看,巴特爾憑什麼說沙地是他的祖產。”
一行人往村委會走,剛轉過一個沙坡,就看到村口的土路上黑壓壓站了二十多個人,手裡都拿著鐵鍬、羊鎬,還有的攥著砍柴刀。為首的正是巴特爾,他手裡舉著一個擴音喇叭,正對著人群喊:“鄉親們!這幫外地人要來搶我們的沙地!那可是我們祖祖輩輩放羊的地方!他們要把沙地平了種東西,我們以後連牛羊都沒地方放了!”
人群頓時炸了鍋,牧民們本來就對治沙專案有疑慮,一聽巴特爾這麼說,立刻激動起來,紛紛舉著工具往這邊衝。“不能讓他們佔我們的地!”“趕走這幫騙子!”
二柱立刻擋在蘇晚身前,陸霆琛則把蘇晚護在身後,左臂的傷口因為動作幅度太大,又滲出了血,他卻渾然不覺,眼神冷得像沙漠裡的冰:“都別動,我們有合法的承包手續。”
“合法手續?”巴特爾擠開人群,走到陸霆琛面前,嗤笑一聲,“我看你們是偽造的!這沙地是我們巴特爾家的,從我爺爺那輩就開始用了,什麼時候輪到你們來指手畫腳?”
蘇晚從二柱身後走出來,挺著孕肚,手裡拿著一卷泛黃的檔案紙,聲音平靜卻有力:“巴特爾支書,1977年的集體沙地承包合同,到期時間是1982年,現在已經過了兩年,沙地早就收歸集體所有了。你手裡的合同是偽造的,我已經讓縣土地局的人過來核實了。”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人群:“而且,治沙專案是國家扶貧專案,種沙棘既能固沙,還能賣果汁、賣油,到時候大家都能分紅,比你們放羊賺得多。你們被他騙了。”
人群裡頓時響起竊竊私語,幾個年輕的牧民開始猶豫,巴根是村裡的年輕牧民,之前幫過蘇晚,他舉著手裡的鐵鍬,看向巴特爾:“支書,我聽說這沙地確實是集體的,你是不是騙我們?”
“放屁!”巴特爾猛地一巴掌扇在巴根臉上,“你個小兔崽子,吃裡扒外!信不信我不讓你家牛羊進草場?”
巴根捂著臉,氣得渾身發抖,卻不敢再說話。其他牧民一看,又被巴特爾唬住了,紛紛舉著工具往前湊,把蘇晚三人圍得水洩不通。
“趕緊把檔案交出來!不然我們就動手了!”一個壯實的牧民喊著,就要搶蘇晚手裡的檔案。
陸霆琛立刻上前一步,一把攥住那牧民的手腕,只聽“咔嚓”一聲,那牧民疼得慘叫起來,手裡的鐵鍬掉在地上。其他牧民見狀,都不敢上前了,畢竟陸霆琛的力氣太大,眼神又太嚇人。
巴特爾見狀,立刻喊:“他們打人了!鄉親們,他們欺負我們!一起上!”
人群又躁動起來,幾個膽大的牧民拿著木棍衝了上來。陸霆琛把蘇晚推到二柱身後,自己抄起旁邊的一根木杆,三兩下就把衝上來的幾個牧民打翻在地。他的左臂已經滲出血跡,染透了軍綠色的外套,卻依舊穩如泰山。
就在這時,二柱突然指著遠處的沙丘:“晚姐,陸哥,你們看!那邊還有十幾個人,拿著鋼管,好像是巴特爾找來的幫手!”
蘇晚抬頭一看,果然,沙丘後面露出十幾個戴鴨舌帽的男人,手裡都攥著鋼管,正往這邊跑。她心裡一緊,趕緊掏出手機,撥通了縣扶貧辦的電話:“李主任,紅旗村這邊出現暴力衝突,巴特爾煽動牧民鬧事,還找了幫手,你們趕緊過來!”
電話剛掛,就聽到“噗嗤”一聲,一輛工程車的輪胎被扎破了,緊接著,第二輛、第三輛……所有的工程車輪胎都被扎破了,癟下去的橡膠發出刺耳的聲響。扎輪胎的是幾個牧民,手裡拿著帶釘子的鐵棍,得意地笑著。
“你們敢扎我們的車?”二柱氣得就要衝上去,被陸霆琛攔住了。
“別衝動,縣上的人快到了。”陸霆琛的聲音依舊沉穩,他看向巴特爾,“你這是故意毀壞公私財物,到時候罪加一等。”
“罪加一等?”巴特爾哈哈大笑,“等你們被我們趕走,誰還知道這件事?今天你們別想踏出這個村口!”
就在這時,林默突然舉起手裡的繡蓮草帽,對著遠處的沙丘揮了揮,緊接著,十幾個穿著迷彩服的男人從沙坡後面衝了出來,手裡拿著警棍,直接衝向那些戴鴨舌帽的幫手。“都別動!我們是縣公安局的!”為首的人喊著,很快就把那些幫手製服了。
巴特爾一看,頓時慌了,他轉身就想跑,卻被陸霆琛一把抓住了衣領,按在沙地裡。“你跑不掉了。”陸霆琛的聲音冰冷,帶著不容置疑的威懾力。
二柱拿出手銬,把巴特爾銬了起來。沒過多久,遠處傳來了警笛聲,兩輛警車碾著沙礫駛了過來,縣土地局和扶貧辦的工作人員也跟著來了。為首的陳所長下車後,看到被按在地上的巴特爾,又看了看蘇晚三人,點了點頭:“蘇晚同志,我們接到你的報警了,情況我們都瞭解了。”
他接過蘇晚手裡的承包檔案,看了看,又看向巴特爾:“巴特爾,你偽造承包合同,煽動群眾鬧事,故意毀壞公私財物,跟我們回派出所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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