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晚剛抬手擦了擦額角的薄汗,指尖還沾著展臺上沙棘原漿的酸甜氣息,口袋裡的手機就震了起來。螢幕上跳動的“王建國”三個字讓她心頭一緊——這是青溪村支書的號碼,前幾天她還特意叮囑過,要是村裡有要緊事直接打這個備用機。
她剛按下接聽鍵,村支書帶著哭腔的聲音就炸了過來,混著背景裡的雨聲和村民的叫嚷:“晚丫頭!你快回來!昨夜後山的暴雨沖垮了老院西牆,挖地基的時候,竟從牆根底下刨出個樟木箱子!箱子面上刻著蓮紋,跟你爺爺臨終前攥著的那個玉佩紋路一模一樣!”
蘇晚的指尖猛地攥緊,手機差點從掌心滑出去。蓮紋?爺爺臨終前確實提過,當年太爺爺走鏢時藏下的秘密,都在那個刻著蓮紋的箱子裡,只是他還沒來得及說清具體位置就嚥了氣。她轉頭看向身邊的陸霆琛,男人正皺著眉聽她說話,濃眉下的眼神沉得像潭水,腰間的配槍套已經微微繃緊。
“我知道了,支書你先別慌,守好箱子,別讓任何人碰,我們馬上趕回去。”蘇晚壓著聲音叮囑完,剛掛電話,眼角的餘光就瞥見西北角的陰影裡,那個戴灰鴨舌帽的男人正貓著腰往展廳後門挪,藏青色的繡蓮紋布片從他夾克口袋裡露了一角,和之前趙三身上搜出的那片一模一樣。
“那是恆遠餘黨的眼線。”陸霆琛的聲音壓得極低,抬手對著對講機低聲吩咐,“一隊二組,跟我去追,注意留活口。”
特警們立刻分成兩組包抄過去,蘇晚扶著微微隆起的孕肚,指尖下意識按在胸口的暖玉上——那片布片和老家挖出的箱子,顯然都和當年的軍餉賬本脫不了干係。就在這時,周明遠帶著幾個穿西裝的下屬晃悠到了青溪的展位前,腳下踩著紅地毯,身後的展架上擺著印著康仁堂logo的精緻包裝盒,和青溪這邊皺巴巴的白紙標識、簡易摺疊桌形成了刺眼的反差。
“喲,這不是青溪合作社的蘇總嗎?”周明遠臉上掛著虛偽的笑,眼神里卻滿是嘲諷,“怎麼跑到這C區的犄角旮旯來了?我還以為你們靠著買通評委拿了金獎,早就搬進A區的豪華展位了。”
周圍幾個看熱鬧的參展商頓時鬨笑起來,有人竊竊私語:“聽說康仁堂本來要搶A區007的展位,結果被青溪截胡了?”“可不是嘛,剛才康董還說要申請重新檢測呢。”
蘇晚沒理會那些閒言碎語,只是平靜地抬眼看向周明遠:“周董要是來逛展會,歡迎;要是來挑事,我勸你還是回去看看你們的樣品檢測報告。”
“報告?”周明遠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抬手揮了揮身後的下屬,“我已經讓組委會請了國家中藥材檢測中心的專家過來,當場取樣重新檢測——畢竟有些小作坊,靠投機取巧拿的獎,見不得光。”
他話音剛落,會展中心的入口處就傳來一陣整齊的腳步聲,三個穿著白大褂、掛著國家檢測中心工作牌的專家走了過來,為首的李教授正是上次給青溪合作社做農科院檢測的那位,看到蘇晚時還特意點了點頭。
“蘇總,陸先生,組委會請我們過來做第三方檢測,麻煩配合一下。”李教授的聲音清晰有力,身後的工作人員已經架好了取樣臺。
蘇晚點頭示意二柱把樣品遞過去,陸霆琛站在她身側,目光掃過周明遠緊繃的臉,低聲對身邊的特警說:“盯著他,別讓他耍花樣。”
取樣的過程全程公開,李教授親自帶著人從青溪的沙棘油、肉蓯蓉乾片裡取了樣,又讓工作人員從康仁堂的樣品堆裡隨機抽了三份。現場的媒體記者們早就架好了攝像機,連線上直播的彈幕都刷得飛快——“坐等打臉”“康仁堂別裝了”“就知道這貨沒安好心”。
一個小時後,檢測報告被打印出來,李教授拿著兩張紙走到臺前,清了清嗓子:“檢測結果出來了。青溪合作社送檢的肉蓯蓉乾片,多糖含量3.2%,遠超《中國藥典》規定的1.2%標準;沙棘油不飽和脂肪酸含量92%,是本次展會中最高的。康仁堂送檢的三份樣品,有效成分含量均未達標,且被檢出違規添加了廉價的玉米澱粉填充劑。”
話音剛落,全場譁然。周明遠的臉瞬間白了,他猛地上前一步:“不可能!你們肯定做了手腳!”
“周董要是不信,可以讓記者全程看一下檢測流程。”李教授把報告遞給身邊的記者,“我們的取樣、檢測都是公開透明的,全程有監控錄影。”
現場的記者們立刻圍了上來,閃光燈閃個不停。有記者拿著手機念出網上的彈幕:“網友們都在說康仁堂輸不起,惡意搶展還汙衊青溪合作社,現在實錘了!”“康仁堂的股票要跌了吧?”
周明遠的下屬們早就慌了神,有人偷偷收拾了展臺上的東西,有人想拉著周明遠跑路。陸霆琛抬手攔住了他們:“別急著走,還有話沒說清楚。”
就在這時,組委會的工作人員拿著一份檔案走過來:“周明遠,經調查,你方惡意搶佔青溪合作社的A區007展位,且提前買通展會評委,試圖操縱獎項評選,違反了展會規則,現取消你方參展資格,列入全國中藥材行業黑名單。”
周明遠徹底癱軟在地上,他怎麼也沒想到,自己精心策劃的陰謀,竟然被一個小合作社打得粉碎。他掙扎著想要爬起來,卻被特警按住了肩膀,拖離了展會現場。
現場的鬨笑變成了掌聲,記者們紛紛湧向青溪的展位,搶著採訪蘇晚。二柱和張桂英早就忙得腳不沾地,手裡拿著訂單合同,對著手機念出對接的連鎖藥店名單:“老百姓大藥房、益豐大藥房……還有十多家連鎖藥店要籤百萬級的供貨合同!”
蘇晚扶著孕肚,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放鬆的笑意。她接過二柱遞來的合同,指尖劃過“青溪集團”四個燙金大字——這是她和陸霆琛一起打拼出來的品牌,終於在全國打響了名氣。
就在這時,林默的電話打了進來,聲音比上次更加急促:“晚晚!我查到恆遠餘黨的總部就在離青溪村三十公里的騰格里沙地邊緣,剛才跑掉的那個鴨舌帽男人,是他們的行動組組長!他們已經連夜往青溪村趕了,目標就是那個刻著蓮紋的箱子!”
蘇晚的笑容瞬間僵在臉上,胸口的暖玉突然劇烈發燙,像是在預警著什麼危險。她轉頭看向陸霆琛,男人的臉色已經沉到了谷底,他摸了摸腰間的配槍,低聲道:“我讓武警調兩輛越野車過來,我們現在就走,二柱你留下來對接訂單,張桂英你帶著村民守好展位。”
“不行,我跟你一起回去。”蘇晚攥緊了陸霆琛的手腕,“老家的箱子是關鍵線索,我必須回去。”
陸霆琛看著她隆起的小腹,眉頭皺得更緊:“你懷著孕,趕路太危險了。”
“我沒事。”蘇晚搖了搖頭,眼神堅定,“當年爺爺沒說完的話,都在那個箱子裡,我不能錯過。而且恆遠餘黨要是拿到了箱子,不僅會威脅到我們,還會威脅到村裡的鄉親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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