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晚站在灘塗邊的臨時指揮部裡,指尖攥著發燙的蓮紋暖玉,海風把她的鬢髮吹得貼在臉頰上,肚子裡的孩子似乎也感受到了緊張,輕輕踢了她一下。二柱喘著粗氣跑進來,手裡攥著皺巴巴的老年機,螢幕上還亮著剛才的通話記錄:“晚姐!陸哥他們順著貨車的輪胎印和碼頭監控拍到的車牌尾數,追到城郊黑松林的廢棄倉庫了!那倉庫是張建軍去年囤貨用的,一直鎖著沒人管!”
蘇晚的心臟猛地一縮,她看了眼手腕上的電子錶——距離最佳種植期只剩七天零十二小時,要是錯過這個視窗期,一萬株火龍果苗就算找回來,也會因為溫度過高或過低死大半。她立刻轉身對身邊的縣派出所王所長說:“王所長,麻煩您跟我去一趟,張建軍藏種苗的地方就在黑松林倉庫,他手裡還有過期的灘塗承包資質,涉嫌非法佔地。”
王所長點點頭,身後跟著兩名配槍民警,國土局的陳股長也騎著摩托車趕了過來,手裡拿著一疊張建軍的違規檔案:“蘇老闆放心,他那三千畝灘塗的承包權早在半個月前就被收回了,這次搶苗不僅破壞扶貧專案,還涉嫌搶奪公私財物。”
一行人驅車二十分鐘趕到黑松林,茂密的椰林遮天蔽日,空氣裡瀰漫著松針和潮溼泥土的腥氣。陸霆琛正靠在一棵兩人合抱的老松樹上,藏青色的迷彩褲腿沾著溼泥,左腿因為舊傷微微發顫,額角掛著汗珠。身邊站著兩個穿迷彩服的退伍戰友,手裡攥著甩棍,正盯著倉庫的方向。看到蘇晚過來,他立刻迎上來,聲音壓得很低:“倉庫鐵門緊鎖,鎖孔裡插著一把新銅鎖,門沿下掉著幾片帶紅色果肉的火龍果葉子,裡面肯定藏著種苗。剛才我和戰友繞到後面,看到有個黑影從後窗翻進去了。”
蘇晚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倉庫的鐵門鏽跡斑斑,上面有新鮮的劃痕,顯然剛被人動過。她剛要說話,就聽見倉庫裡傳來一陣輕微的紙箱挪動聲,像是有人在整理東西。
就在這時,二柱突然指著倉庫後面的歪脖子松大喊:“晚姐!那有個人!”
蘇晚轉頭望去,只見那棵松樹下,一個穿黑色速乾衣的男人正靠在樹幹上,左手手腕上露出一個清晰的繡蓮紋紋身,手裡拿著一支紅筆,正在往倉庫的後牆上畫著什麼。他察覺到這邊的動靜,立刻把紅筆塞進兜裡,轉身就往樹林深處跑,腳步快得像一陣風。
“是恆遠餘黨!”蘇晚的蓮紋暖玉燙得幾乎要燒穿她的外套,她立刻喊了一聲,“追!”
陸霆琛和兩個戰友立刻衝了上去,可那男人跑得極快,沒一會兒就消失在茂密的椰林裡。陸霆琛回來的時候,手裡攥著一張掉在地上的紅紙條,上面用紅筆寫著“蓮紋茶籽,三天後取”,和之前在青溪村收到的紙條一模一樣。
“他們不僅搶種苗,還盯上了茶籽。”蘇晚的臉色沉了下來,胸口的暖玉還在發燙,“看來他們早就計劃好了,要同時斷我們的種苗和茶籽,好徹底打垮我們的合作社。”
就在這時,張建軍帶著張彪和四個穿花襯衫的手下從倉庫側面的灌木叢裡走了出來,他穿著一身花襯衫,手裡拿著一根棒球棍,臉上帶著囂張的笑容,嘴裡叼著一根檳榔:“蘇老闆,別來無恙啊?沒想到吧,你的寶貝種苗在我這呢。”
張彪上前一步,指著蘇晚的肚子挑釁道:“挺著個大肚子還敢管閒事?信不信我連你一起收拾,讓你連孩子都保不住!”
陸霆琛立刻擋在蘇晚身前,攥緊了手裡的甩棍,腿傷雖然疼得他額頭冒汗,但眼神依舊冷硬如鐵:“放開你的髒手,不然我打斷你的胳膊。”
張建軍嗤笑一聲,把檳榔吐在地上:“陸營長,別以為你是退伍兵就了不起,這裡是海南,不是你老家的窮山溝!我告訴你,這一萬株種苗我已經聯絡好了廣東的販子,賣出去能賺二十萬,你要是識相就趕緊滾,不然連你一起告你妨礙公務!”
陳股長立刻拿出張建軍的資質檔案,晃了晃:“張建軍,你的灘塗承包權早在半個月前就被收回了,而且你還欠了十幾萬的偷稅漏稅,我們早就盯上你了!”
張建軍的臉色瞬間變了:“你胡說!我明明有資質!那公章是真的!”
“你的公章是偽造的,”陸霆琛拿出一張影印件,上面的公章有一個細微的缺口,“我在你之前的審批表上看到過這個缺口,和恆遠公司的營業執照公章一模一樣,你不僅搶種苗,還偽造審批手續,罪加一等。”
張彪見狀,再也忍不住,揮著棒球棍就朝陸霆琛的腦袋砸過來:“媽的,給我打!”
陸霆琛側身躲開,反手用甩棍砸在張彪的手腕上,“咔嚓”一聲,張彪疼得嚎叫一聲,棒球棍掉在地上。兩個退伍戰友立刻衝上去,按住了張建軍和剩下的三個手下,另一個手下想跑,被陸霆琛一甩棍砸在膝蓋上,當場跪倒在地。
就在這時,蘇晚的手機突然響了,是縣公安局的電話,說搜查令已經辦好,正往這邊趕。她鬆了口氣,剛要說話,就聽見天邊傳來一陣沉悶的雷聲,手機上彈出了縣氣象局的緊急預警簡訊:“受颱風‘浪卡’影響,我縣將在六小時內迎來強降雨和十級大風,請各單位立即做好防災準備。”
海風突然變大,吹得椰樹搖晃起來,樹葉嘩嘩作響,遠處的海面翻起了白色的浪花,像是一群憤怒的野獸。蘇晚抬頭望去,天邊的烏雲已經壓到了黑松林的上空,像是一塊巨大的黑布,即將籠罩下來。
“不好,颱風要提前來了!”二柱喊道,“要是倉庫被淹,種苗就全完了!”
蘇晚立刻看向倉庫的鐵門,心裡著急起來,要是破門晚了,不僅種苗會被颱風淹掉,恆遠餘黨說不定還會趁機溜走。她剛要讓王所長動手,就聽見倉庫裡傳來一聲清脆的玻璃碎裂聲,緊接著是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像是有人在裡面移動。
“裡面有人!”陸霆琛的臉色沉了下來,他摸出腰間的手銬,“王所長,準備破門!”
王所長立刻拿出破門錘,兩個民警也掏出了警棍。就在這時,遠處突然傳來一陣汽車的轟鳴聲,縣公安局的警車帶著搜查令趕到了,車燈刺破了昏暗的樹林。
“哐當”一聲,鐵門被撞開,一股潮溼的黴味撲面而來。倉庫裡堆滿了白色的紙箱,上面印著“海南火龍果苗”的字樣,裡面正是一萬株帶著褐色泥土的火龍果苗,整齊地擺放在地上,沒有被破壞。
張建軍被按在地上,臉色慘白如紙,他沒想到自己不僅搶了種苗,還被抓了現行。王所長拿出手銬給他戴上,厲聲說道:“張建軍,你涉嫌惡意阻撓扶貧專案、搶奪公私財物、偷稅漏稅、偽造國家機關公文,現在正式立案調查!”
蘇晚鬆了口氣,剛要上前檢視種苗,就聽見身後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回頭一看,只見老鄉們跟著村支書王德福趕了過來,手裡拿著鋤頭和扁擔,臉上帶著焦急的神色:“蘇老闆,我們聽說了,來幫你搶種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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