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晚天不亮就爬了起來,先摸出空間裡的靈泉水兌了小半杯溫水,端到爺爺床邊。老爺子正睡得安穩,眉頭卻微微皺著,想來是舊傷又有點發緊。她輕輕把溫水喂到爺爺嘴邊,看著那股帶著清甜草木香的液體滑進喉嚨,才悄悄鬆了口氣。
陸霆琛已經在院門外等著了,他穿了件洗得發白的軍綠色外套,右腿還是有點跛,卻硬是把腳踏車扛到了肩上——那輛二八腳踏車的後座上,綁著兩個油紙包,一股烤紅薯的甜香飄了出來。早,晚丫頭,老爺子醒了沒?他聲音壓得很低,怕吵到屋裡的人。
剛餵了水,正歇著呢。蘇晚接過他手裡的油紙包,開啟一看,是兩個冒著熱氣的烤紅薯,還有一小袋紅糖。你怎麼知道我愛吃這個?她眼睛彎了彎,指尖碰到他凍得發紅的手背,才想起他腿傷還沒好,趕緊把他往屋裡讓,快進來烤烤火,你這腿別凍著了。
路上在公社供銷社門口買的,老爺子愛吃甜的。陸霆琛跟著進了屋,把腳踏車靠在牆根,又從口袋裡摸出個搪瓷缸子,裡面裝著熱乎的薑茶,我提前泡的,暖暖身子。
爺爺聽見動靜坐了起來,看見陸霆琛,笑得臉上的皺紋都堆在了一起:小陸啊,又麻煩你跑一趟。
應該的,當年您還救過我爹呢。陸霆琛撓了撓頭,顯得有點不好意思,把紅糖和烤紅薯遞過去,趁熱吃,補補身子。
蘇晚扶著爺爺坐好,幫他剝了烤紅薯的皮,金黃的瓤冒著熱氣,爺爺咬了一口,含糊地說:甜,比去年的紅薯甜多了。
等吃過早飯,三人一起往縣城趕。陸霆琛騎車帶著蘇晚,爺爺坐在後座上,手裡攥著個布包,裡面裝著體檢要用的證件和糧票。風有點大,蘇晚把自己的圍巾解下來,繞到陸霆琛脖子上:你腿不好,別凍著了。陸霆琛的耳朵瞬間紅了,卻沒拒絕,只是蹬腳踏車的力氣又大了些。
到了縣醫院,門口已經排了長長的隊,大多是穿著藍布褂的農民,手裡攥著皺巴巴的病歷本和糧票。蘇晚拿出陸霆琛的退伍證,跟掛號處的護士說了一聲,護士看了看證件,立刻給他們開了綠色通道,不用排隊直接去內科診室。
老爺子,您坐這兒歇著,我去開單子。蘇晚扶爺爺坐在長椅上,陸霆琛則去買了熱水,給爺爺倒了一杯。診室裡的老醫生戴著老花鏡,仔細聽了聽爺爺的心肺,又把了脈,眉頭先是皺了皺,隨即又舒展開來:老爺子,您這身體啊,比六十歲的人都結實,連常見的老年慢性支氣管炎都沒有,平時是不是經常鍛鍊?
爺爺笑了笑:就是平時愛去田裡轉轉,活動活動腿腳。
蘇晚站在旁邊,心裡清楚這都是靈泉水的功勞。前世爺爺就是因為哮喘舊傷和營養不良,沒幾年就走了,這半年來她每天都用靈泉水給爺爺兌溫水喝,沒想到效果這麼明顯。醫生又讓爺爺做了胸透和心電圖,結果出來的時候,連醫生都驚訝了:小夥子,你爺爺的身體狀況比同齡人好太多了,心臟功能也很穩定,平時注意飲食,別累著就行。
護士拿著體檢報告過來,看著上面的各項指標,忍不住說:老爺子,您這身體真硬朗,我在醫院幹了十年,很少見這麼好的老人。爺爺樂呵呵地擺手:託孩子們的福,託孩子們的福。
蘇晚懸了半個月的心終於落了地,她摸了摸胸口的暖玉,玉佩正微微發燙,像是在回應她的開心。剛要和爺爺說說話,院門外就傳來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是村支書趙老實,手裡拿著一個黃色的電報,跑得滿頭大汗:晚丫頭!你的電報!縣城大學發來的,加急的!
蘇晚接過電報,手指有點抖。她開啟一看,上面的字跡剛勁有力:緊急通知:改革開放政策出臺,鼓勵大學生停薪留職創業,我校將於明日上午九點在臨江縣公社召開創業座談會,望速來。
她心裡猛地一動,這正是她期盼已久的機會!可是明天還要帶爺爺去縣城,兩邊都耽誤不得。陸霆琛從旁邊湊過來,看到電報上的字,立刻明白了她的心思:明天我陪你去縣城,先帶老爺子去醫院複查,再去公社開會。我有退伍證,去醫院不用排隊,開會的事我也能幫你打聽打聽。
那太麻煩你了。蘇晚心裡暖暖的,有陸霆琛在身邊,她總覺得什麼事都能解決。
三人剛走出醫院大門,就看見那個穿灰布褂的男人又出現在了對面的電線杆後面,還是那身打了補丁的灰布褂,手裡攥著個牛皮紙信封,鬼鬼祟祟地往公社的方向張望。見蘇晚看過來,他趕緊縮了縮身子,躲在了電線杆後面。
蘇晚的警鈴瞬間響了起來。她拉了拉陸霆琛的胳膊,指了指對面的電線杆:你看,就是那個男人,昨天晚上也在村後酸棗林裡出現過。陸霆琛順著看過去,眉頭立刻皺了起來,從口袋裡摸出一把摺疊小刀,藏在了袖筒裡:我去看看?
不用,咱們小心點就行。蘇晚搖了搖頭,她總覺得這個男人不像普通的舉報者,倒像是帶著某種惡意來的。先回村吧,爺爺也累了。
回到青溪村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了。爺爺坐在腳踏車後座上,一路都在哼著小曲,看起來心情很不錯。蘇晚把爺爺扶回屋裡,讓他靠在竹椅上歇著,自己則去廚房燒了熱水,給爺爺洗臉泡腳。
晚丫頭,剛才村支書說的那個什麼創業座談會,是啥意思啊?爺爺擦著臉,好奇地問。
就是國家鼓勵我們大學生自己做生意,不用再等著分配工作了。蘇晚一邊給爺爺揉腳,一邊解釋,我想試試,開個小鋪子,賣些日用品和零食,既能賺點錢,也能幫村裡的鄉親們省點事。
爺爺聽了,眼睛亮了起來:好!好!咱們老蘇家的丫頭就是有出息!要是需要錢,爺爺這裡還有點積蓄,你拿著用。說著就要起身去摸床底下的木箱子。
爺爺,不用,我自己有錢。蘇晚趕緊攔住他,我在學校裡拿了獎學金,還有之前賣菜賺的錢,夠了。
陸霆琛這時走了進來,手裡拿著一個布包,裡面是他退伍剩下的補貼:晚丫頭,這錢你拿著,算是我入股的。不管你做什麼,我都支援你。
我不要你的錢。蘇晚推了回去,我們可以一起幹,你出力氣,我出腦子,賺了錢咱們平分。
陸霆琛看著她認真的樣子,笑了笑,沒再堅持,只是把布包放在了桌子上:那行,要是不夠了,隨時跟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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