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晚捏著封好的信封,指尖剛碰到桌角的銅哨,胸口的暖玉突然泛起一陣熟悉的溫熱——不是之前校友聚會時的輕燙,而是帶著幾分急促的躁動,像在提醒她什麼。她猛地站起身,腳步輕得沒發出半點聲響,走到院門邊透過門縫往外看,果然看見牆根縮著個瘦小的身影,正是蘇玲瓏。
這丫頭穿著洗得發白的碎花褂子,手裡攥著個洗得發硬的粗布包,正踮著腳往院裡瞅,聽見腳步聲嚇得一哆嗦,差點把布包掉在地上。蘇晚沒立刻開門,只是隔著門縫冷冷開口:你來做什麼?
蘇玲瓏渾身一僵,回頭看見是蘇晚,臉上立刻堆起可憐巴巴的笑:姐……我、我是來給爹送換洗衣物的,他在公社勞改,我想著給爹送點乾淨衣裳……她的聲音發顫,眼神卻不自覺瞟向蘇晚手裡的信封,顯然是想打聽留校的事。
蘇晚嗤笑一聲,拉開院門,伸手就去搶她手裡的布包。蘇玲瓏下意識往後躲,卻被蘇晚一把攥住手腕,那力道讓她疼得齜牙咧嘴。別裝了,蘇晚的聲音冷得像臘月的風,你爹蘇建國收了周凱的好處,幫著隱瞞我孃的死因,還偷拿廠裡的流動資金跑路,現在躲在鄰村的磚窯廠打零工,輪得到你假惺惺送衣裳?
蘇玲瓏的臉瞬間慘白,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蘇晚鬆開她的手腕,從她手裡奪過布包,扯開繩結一看,裡面果然是件打了補丁的粗布褂子,還有兩個玉米麵窩頭。她隨手把布包扔在地上,指著蘇玲瓏的鼻子罵:你幫著沈文軒偷我的錄取通知書,幫著劉氏在公社告我投機倒把,現在還有臉來裝孝順?趕緊滾,再讓我看見你在院門口晃悠,我就把你和沈文軒勾結的證據送到縣公安局去!
這話像一把尖刀扎進蘇玲瓏的心臟,她嚇得連滾帶爬地往村路跑,連掉在地上的布包都沒敢撿,直到跑遠了才敢回頭看一眼蘇晚的院子,眼裡滿是怨毒和不甘。
蘇晚看著她狼狽的背影,抬腳把布包踢到牆角,轉身回了屋。剛坐下,院門外就傳來了熟悉的腳步聲,是通訊員老王頭,他手裡舉著個牛皮信封,跑得滿頭大汗:蘇晚同志!蘇晚同志!張倩倩託人送來的同學聚會請柬,特意讓我交給你,說給你留了靠窗的好位置!
蘇晚接過信封,指尖觸到燙金的請柬,就知道張倩倩沒安好心。前幾天在縣裡被她當眾嘲諷土裡土氣,轉頭就特意留位置,擺明了是想在聚會上再給她難堪。她把請柬放在桌上,和那封拒絕留校的回信擺在一起,眼神里帶著幾分篤定。
陸霆琛剛從外面巡完院回來,看見桌上的請柬,眉頭微蹙:張倩倩?就是上次在百貨商店刁難你的那個女生?
就是她。蘇晚拿起請柬晃了晃,她特意留了位置,肯定是想在聚會上找茬。不過正好,我正好藉著這個機會,和縣裡的供銷社談一談河灣荒灘獼猴桃乾的供貨訂單,順便讓她看看,放棄留校當個體戶,未必比端公家鐵飯碗差。
陸霆琛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她的發頂,從口袋裡掏出一個用報紙包著的東西:這是我託戰友從縣城帶回來的的確良布料,淺粉色的,你上次說想做件新衣裳去聚會穿。還有這個,他又掏出一個鐵皮盒子,裡面是縣城國營飯店的預訂券,我已經幫你訂好了後天晚上的包廂,到時候咱們直接過去,不用跟她們擠大廳。
蘇晚接過布料,指尖碰到他粗糙的掌心,臉頰微微發燙。她知道陸霆琛向來不善言辭,卻總能把她的小事記在心裡,就像上次她隨口提了一句想喝縣城的桂花糕,第二天他就從縣城帶了回來。謝謝你,陸大哥。她小聲說,聲音裡帶著幾分依賴。
跟我客氣什麼。陸霆琛的耳根微微發紅,轉身去幫蘇老根收拾院子裡的農具,後天我跟你一起去縣城,要是張倩倩敢刁難你,我幫你懟回去。對了,我已經跟縣裡的鄉鎮企業座談會主辦方打過招呼了,到時候你可以帶著河灣荒灘的育苗方案去參會,供銷社的王主任也會去,我幫你引薦。
蘇晚心裡一暖,她從來沒跟陸霆琛提過要參加座談會的事,沒想到他早就幫她安排好了。她走到窗邊,看著陸霆琛彎腰幫蘇老根搬鋤頭的背影,夕陽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和院子裡的老槐樹重疊在一起,像一幅溫暖的畫。
這時,院門外傳來了王嬸的聲音:蘇晚在家嗎?我家二柱說想借你的鋤頭去河灣荒灘刨坑,說是要幫你種桃樹苗!
蘇晚開啟院門,看見王嬸領著個半大的小子,正是二柱,手裡攥著一把嶄新的鋤頭。王嬸,二柱,快進來坐。蘇晚笑著把他們讓進院子,不用借鋤頭,我空間裡有現成的,回頭我給你們拿幾把。
王嬸擺了擺手:不用不用,二柱這孩子就是閒不住,聽說你要承包河灣荒灘種果樹,非要來幫忙。再說了,咱們村的人都念著你的好,上次你給咱們村的五保戶修房挑水,還幫著咱們把河灣的荒灘改造成果園,大家都想跟著你幹!
二柱撓了撓頭,不好意思地說:姐,我聽我娘說,你種的獼猴桃幹能賣好價錢,我想跟著你學,以後也能幫家裡掙工分。
蘇晚看著二柱眼裡的光,心裡很欣慰。她拿出一張紙,上面畫著河灣荒灘的育苗方案,遞給二柱:這是我畫的育苗圖,你先拿著看,要是有不懂的地方,隨時來問我。等過幾天桃樹苗到了,咱們一起去河灣荒灘種。
王嬸接過育苗圖,看了兩眼就讚不絕口:蘇晚就是有本事,這方案畫得比公社的技術員還清楚!咱們村要是真的靠河灣荒灘致富,那可真是多虧了你!
正說著,蘇小寶揹著書包跑了回來,看見二柱就喊:二柱哥!你也來幫我姐種果樹嗎?我爹說,等果樹結果了,給我留最大的一個!
蘇晚笑著揉了揉蘇小寶的頭:沒錯,到時候小寶就能吃到最甜的獼猴桃了。
幾人正聊著,蘇老根從屋裡走了出來,手裡拿著一個菸袋鍋子,看見王嬸就笑著說:王嬸來了?快進屋坐,我剛泡了粗茶。
王嬸連忙擺手:不了不了,我還要回家餵豬,改天再來跟蘇晚聊。二柱,咱們先回去吧,別耽誤蘇晚幹活。
送走王嬸和二柱,蘇晚回到屋裡,拿出河灣荒灘的育苗方案,仔細看了看。她記得前世河灣荒灘因為常年積水,沒人願意承包,後來她承包下來,用靈泉水澆灌,不僅種活了桃樹苗和獼猴桃樹,還帶動了全村的種植產業。現在有了空間的靈泉,肯定能讓果樹長得更好。
這時,陸霆琛走進屋裡,手裡拿著一個筆記本:我剛才跟老戰友通了電話,他說縣裡的鄉鎮企業座談會下週才開,不過供銷社的王主任明天就會到青溪村考察,你可以提前跟他談一談供貨的事。
蘇晚眼睛一亮:真的?那太好了!我正好帶著樣品去給他看。她轉身從空間裡拿出一包獼猴桃幹,遞給陸霆琛:你嚐嚐,這是我用河灣的獼猴桃做的,味道比上次的還好。
陸霆琛接過獼猴桃幹,咬了一口,眼睛一亮:確實比上次的甜,肯定能賣個好價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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