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他轉身就往山下跑,中山裝的下襬被風吹得獵獵作響,皮箱的輪子在土路上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腳步越來越急,像是生怕耽誤一分鐘。
蘇晚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山路拐角,剛鬆了口氣,就聽到身後傳來一陣粗啞的笑聲:嘿嘿,小娘們,把手裡的東西交出來,饒你不死!
她猛地轉身,只見兩個戴著草帽的男人已經走到了茶樹下,手裡的砍刀閃著寒光,臉上帶著兇狠的表情,正是剛才躲在黑松林裡的那兩個。其中一個男人的腰間別著一個菸袋,正是旱菸味的來源,他的袖口上繡著一個模糊的字,和之前撿到的菸蒂上的紋路一模一樣。
你們是周凱的人?蘇晚的聲音壓得很低,眼神冷得像冰。
喲,還挺聰明,那個男人舔了舔嘴唇,把你手裡的蓮紋東西交出來,再把茶林的開發權讓給我們,不然今天就讓你和那個臺灣佬一起喂野狗!
蘇晚握緊匕首,腳步微微後撤,心裡快速盤算著——陸霆琛帶著民兵過來至少需要十分鐘,現在她只有一個人,二柱那邊只有幾個村民,根本擋不住這兩個持械的男人。她摸了摸帆布包裡的搪瓷缸和布包,又摸了摸領口的暖玉,突然想起林默剛才說的密洞機關。
就在這時,黑松林的方向突然傳來一陣槍聲,緊接著是陸霆琛的怒吼聲:放下武器!民兵包圍了!
那兩個男人的臉色瞬間變了,其中一個男人猛地揮起砍刀朝蘇晚砍過來:媽的,居然敢耍我們!
蘇晚側身躲開,匕首刺向男人的手腕,只聽一聲,男人的砍刀掉在了地上,手腕被刺得鮮血直流。另一個男人見狀,立刻撲了上來,蘇晚轉身躲開,腳下一絆,男人撲了個空,正好撞在千年茶樹上。
就在這時,陸霆琛帶著幾個民兵衝了過來,甩棍一揮,直接打在男人的後腦勺上,男人當場暈了過去。另一個男人見狀想要逃跑,被民兵們用繩子捆了起來,嘴裡還在罵罵咧咧:你們等著!周爺不會放過你們的!
陸霆琛走到蘇晚身邊,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眼神里帶著擔憂:沒事吧?
沒事,蘇晚搖了搖頭,指了指被捆住的男人,他袖口有字,是周凱的人。
陸霆琛蹲下身,掀開男人的袖口,果然看到一個模糊的字繡痕,他皺了皺眉,從男人的腰間掏出一個菸袋,裡面裝著的菸絲和之前撿到的字菸蒂的味道一模一樣。看來周凱的人已經盯上茶王頂了,我們得趕緊把密洞的入口藏起來。
蘇晚點了點頭,她走到千年茶樹下,用匕首撬開了樹幹上的一塊鬆動的樹皮,露出一個小小的洞口——正是密洞的入口。她把剛才林默給的布包和搪瓷缸放進帆布包裡,對陸霆琛說:林默剛才給了我他爺爺的手札,裡面提到了密洞的機關,我們先把入口藏好,等他回來再處理軍餉的事。
陸霆琛點了點頭,他環顧了一下四周,對民兵們說:你們守住茶王頂的入口,任何人不許靠近,我和蘇同志去合作社看看。
兩人剛走到合作社門口,就看到二柱帶著幾個村民跑了過來,臉上帶著興奮的表情:蘇姐!陸大哥!我們抓住了一個逃回來的餘黨,他招供說周凱的大部隊馬上就到!
蘇晚的臉色沉了下來,她摸了摸領口的暖玉,暖玉的溫度已經降了下來,但她心裡的警惕絲毫沒有放鬆。她看向黑松林的方向,夕陽已經沉到了山後面,天色漸漸暗了下來,松針被風吹得沙沙響,像是藏著無數雙眼睛在暗處盯著她。
這時,陸霆琛的對講機突然響了起來,裡面傳來一個民兵的聲音:陸隊!黑松林裡發現了一個戴繡蓮草帽的人,他丟下這個就跑了!
陸霆琛接過對講機,裡面傳來的是一個小小的布包,他開啟布包,裡面是一張紙條,上面用鉛筆寫著:茶王頂密洞,凌晨三點動手。
紙條的末尾畫著一個小小的蓮紋,和暖玉的紋路完全吻合。蘇晚接過紙條,指尖微微顫抖,她抬頭看向黑松林的深處,那裡的月光被樹葉遮得嚴嚴實實,只有零星光斑灑在地上,像是無數雙眼睛在暗處盯著她。
看來周凱的人不僅有內應,還有人在暗處盯著我們,陸霆琛的眼神冷得像冰,我們得趕緊通知鄉派出所,讓他們派人過來支援。
蘇晚點了點頭,她把紙條塞進帆布包,摸了摸裡面的搪瓷缸和布包,心裡清楚,這場圍繞著茶林、密洞和蓮紋信物的較量,才剛剛開始。她抬頭看向茶王頂的方向,千年茶樹在夜色裡顯得格外安靜,只有風穿過茶林的聲音,像是在訴說著幾十年前的抗日往事。
這時,二柱突然指著山下喊道:蘇姐!你看!那輛黑色桑塔納又來了!
蘇晚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見一輛黑色的桑塔納正順著山路往上開,車燈在夜色裡格外刺眼,車身上印著一個模糊的字。她握緊匕首,眼神里帶著堅定——不管周凱的人有多少,她都不會讓他們搶走茶林,不會讓他們破壞爺爺和太爺爺留下的東西。
陸霆琛拍了拍她的肩膀,從腰間掏出一把手槍遞給她:拿著防身,我去攔住他們。
蘇晚接過手槍,指尖觸到冰涼的槍身,心裡的慌亂瞬間被壓了下去。她看著陸霆琛衝下山的背影,又看了看黑松林的方向,知道接下來的硬仗,躲不掉了。而林默承諾的紫檀木盒,就像懸在半空的一顆定時炸彈,不知道什麼時候會落地,也不知道會帶來什麼樣的驚喜或者危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