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風捲著鹹溼的潮氣撲在臉上,蘇晚扶著竹棚的立柱壓下一陣孕吐,指尖剛碰到冰涼的竹竿,就聽見身後傳來陳股長帶著疑惑的聲音:“蘇老闆,這張濱海防護林使用審批表的公章,有個細微的缺口,和我們備案的標準章不一樣啊。”
她轉過身,就見陳股長舉著那張皺巴巴的審批表,指腹蹭過右上角的一處針尖大的缺口,旁邊站著的國土局兩名幹事也皺起了眉。身後的度假村工人已經三三兩兩聚在一起,有人小聲嘀咕“這下怕是真要停工了”,還有人看向站在蘇晚身邊的陸霆琛,眼神里帶著幾分擔憂——畢竟這位退伍兵哥哥的氣場太足,沒人敢隨便搭話。
陸霆琛已經把公文包放在了腳邊,聽到這話立刻上前一步,從包裡抽出一張疊得整齊的影印件,遞到陳股長面前:“陳股長,您看這個。”
影印件是恆遠貿易去年的營業執照副本,右上角同樣有一處一模一樣的缺口,位置、形狀甚至磨損的程度都分毫不差。“這是我們從張彪的公文包裡搜出來的恆遠營業執照,”陸霆琛的聲音壓得很低,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張彪交代,他手裡的公章是仿造的,用來偽造我們度假村的審批手續,目的就是讓我們被停工,搶下茶青收購的渠道。”
陳股長的眉頭皺得更緊,他接過影印件和蘇晚手裡的審批表,湊到一起比對了足足三分鐘,突然猛地抬起頭:“這……這缺口完全一樣!”
就在這時,李磊帶著兩個民兵押著一個穿灰布褂的年輕人走了過來,年輕人的褲腿上還沾著碼頭的泥點,手裡緊緊攥著一個油紙包。“隊長,我們在碼頭的貨倉裡抓到這個造謠的,他身上藏著偽造的公章和恆遠的傳單!”
油紙包開啟的瞬間,一枚刻著“恆遠貿易”的銅章滾落在地,缺口處的磨損和審批表上的痕跡嚴絲合縫,旁邊還堆著幾十張印著“青溪茶青含超標農藥”的傳單,落款赫然是恆遠貿易的字樣。陳股長拿起銅章,對著陽光照了照,又和影印件上的公章比對了一遍,臉色瞬間沉了下來:“好啊,恆遠這是頂風作案!”
蘇晚鬆了口氣,扶著陸霆琛的胳膊緩了緩。她剛才在竹棚裡發現公章缺口的時候,就立刻想到了恆遠的營業執照——前世在臨江縣做貿易的時候,她見過恆遠的老闆周凱用這枚有缺口的章簽過合同,沒想到對方居然敢用在度假村的審批上。
“陳股長,”蘇晚從隨身的帆布包裡拿出一疊檔案,“這是我們度假村的全套土地審批手續,還有省農科院出具的有機茶檢測報告,以及和茶山村合作社簽訂的收購合同,所有手續都是在縣國土局備案過的,您可以隨時核實。”
她特意把蓋有正規公章的檔案放在最上面,其中一張海防林使用許可證上的公章清晰完整,和偽造的那枚截然不同。陳股長接過檔案翻了翻,又讓身邊的幹事立刻回局裡核實備案資訊,前後不過半個鐘頭,幹事就拿著一份電報跑了回來:“股長,局裡核實過了,蘇老闆的手續完全合法,偽造公章的是恆遠貿易的人!”
陳股長的臉色瞬間緩和下來,他把偽造的公章和傳單收進證物袋,對著蘇晚和陸霆琛敬了個禮:“對不起蘇老闆,是我們輕信了匿名舉報,現在立刻撤銷停工通知,恢復施工!另外,我們會立刻上報縣紀委,徹查恆遠貿易的造假行為!”
周圍的工人頓時爆發出一陣歡呼,剛才還愁眉苦臉的工頭跑過來,對著蘇晚連連點頭:“蘇老闆,太好了!我們還以為要白乾半個月了!”
陸霆琛拍了拍工頭的肩膀,示意他安排工人繼續施工,然後轉頭看向蘇晚:“先去辦公室歇會兒,你孕吐還沒好。”
蘇晚剛跟著他走進竹棚的臨時辦公室,胸口的暖玉突然劇烈發燙,像是有團火在燒。她下意識地摸向胸口,就看見窗外的碼頭上,一個穿藏青色中山裝的男人正靠在電線杆上,手腕上的手錶反射著陽光,錶盤上刻著一朵清晰的蓮花紋。
男人似乎察覺到她的目光,猛地轉過臉,卻又立刻躲進了旁邊的貨櫃後面。蘇晚的心臟猛地一縮——那蓮紋手錶,和她在青溪山密洞發現的紙條上的紋路一模一樣,和蘇建國那半塊煙盒上的印記也完全吻合。
“怎麼了?”陸霆琛注意到她的臉色不對,立刻攥緊了藏在腰間的甩棍。
“剛才有個人,戴了蓮紋手錶,”蘇晚指著碼頭的方向,“他躲起來了,應該是周凱的人。”
話音剛落,二柱就氣喘吁吁地跑了進來,手裡拿著一個沾著泥土的擴音器:“晚姐!不好了!鎮上的廣播站又在播謠言,說我們的茶青是毒茶,還有十幾個村霸模樣的人去茶青收購點搶貨,老支書已經帶著民兵過去了!”
陸霆琛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他抓起放在桌上的甩棍:“我去鎮上看看,你在這裡等著,別亂跑。”
“我跟你一起去,”蘇晚拉住他的胳膊,從帆布包裡拿出一個小本子,“這裡有收購點的監控錄影備份,還有和農戶籤的合同,到時候可以直接放給村民看。”
陸霆琛看著她堅定的眼神,點了點頭,把甩棍塞進她手裡:“拿著這個,遇到危險就按喇叭,我很快回來。”
兩人剛走出辦公室,就看見王經理從外面跑進來,臉上帶著驚慌失措的表情,正是恆遠駐海口的負責人。他看到蘇晚和陸霆琛,腳步頓了頓,卻還是硬著頭皮走了過來:“蘇老闆,陸先生,我們恆遠已經知道錯了,能不能……能不能給我們一個改過的機會?”
蘇晚冷笑一聲,指著他身後的恆遠卡車:“你們偽造公章、造謠生事,搶我們的茶青收購渠道,現在知道怕了?”
王經理的臉瞬間白了,他還想再說什麼,就被陸霆琛的眼神嚇得後退了一步。“滾,”陸霆琛的聲音冷得像冰,“再敢來鬧事,我就把你們送到公安局去。”
王經理連滾帶爬地跑了,連卡車都沒敢開走。蘇晚看著他的背影,又摸了摸胸口發燙的暖玉,心裡清楚,這只是周凱反撲的開始。那個戴蓮紋手錶的人,還有密洞的賬本,都像是一張網,正慢慢向他們收攏。
“晚姐,剛才又有人送來一個信封,”二柱從懷裡掏出一個牛皮紙信封,“說是給你的,沒留名字。”
蘇晚接過信封,拆開一看,裡面只有一張泛黃的照片,照片上是青溪山密洞的石門,上面刻著一朵和暖玉一模一樣的蓮花紋,旁邊還有一行小字:“蓮紋信物,密洞賬本,今夜子時,青溪山見。”
她的指尖瞬間冰涼,抬頭看向遠處的海面,月光下的海浪拍打著礁石,像是無數雙眼睛在盯著他們。陸霆琛也湊過來看了照片,眉頭皺得緊緊的:“看來周凱不僅盯著度假村,還盯著青溪山的密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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