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宴的餘溫還留在北京的酒店房間裡,水晶吊燈的光暈落在蘇晚的孕肚上,她靠在陸霆琛的肩頭,指尖輕輕摩挲著胸口那枚溫潤的暖玉。剛才海峽兩岸博物館的掌聲還在耳邊盤旋,陳景明兄弟倆捧著樟木箱鞠躬的模樣,和祖母照片裡溫婉的眉眼漸漸重合。陸霆琛的手機還亮著,螢幕上是老戰友陳峰發來的定位,馬克·陳在贛州的落腳點已經被布控,那輛貼了深色膜的越野車還停在酒店樓下的陰影裡,沒動過半分。
“都安排妥當了?”蘇晚輕聲問,肚子裡的小傢伙突然踢了她一下,她下意識抬手護住隆起的小腹,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陸霆琛低頭在她發頂印下一個輕吻,指腹輕輕揉著她的後頸:“陳峰帶了三組人盯著,明天一早我們先回青溪,你這邊的表彰行程結束後,咱們在贛州匯合。”他的聲音沉穩,帶著軍人特有的篤定,讓蘇晚懸了一路的心稍稍落地。
第二天的表彰儀式順利結束,蘇晚作為全國脫貧攻堅先進個人上臺領獎,接過獎盃時,臺下響起熟悉的掌聲——有青溪村的老鄉親,有合作多年的經銷商,還有專程趕來的陳景明兄弟。下臺後,陸霆琛早已等在後臺,手裡拿著溫熱的保溫杯,遞到她手裡:“喝口熱水,別累著。”兩人並肩走出人民大會堂,陽光落在兩人身上,將影子拉得很長。
坐了三個多小時的高鐵回到青溪村,集團總部的大樓就在村口的主幹道旁,玻璃幕牆反射著正午的陽光。剛下車,二柱就帶著幾個安保人員迎了上來,手裡拿著剛列印好的年度總結報表:“晚姐,陸哥,咱們集團去年的公益基金已經覆蓋了三個省的貧困地區,青海的枸杞專案已經驗收,江西的咖啡園今年能掛果,還有村裡的小學新教學樓已經封頂了。”
蘇晚接過報表,指尖劃過那些熟悉的數字,嘴角揚起欣慰的笑。她和陸霆琛走進集團大樓,一樓大廳的展示板上貼滿了扶貧專案的照片:牧民們捧著枸杞的笑臉,孩子們在新教學樓裡上課的模樣,還有青溪咖啡在全國評比中拿金獎的證書。路過員工辦公室時,能聽到年輕人討論著今年的團建計劃,一派生機勃勃的景象。
“晚姐,陸哥,會議室準備好了,大家都在等你們。”王姐——集團的副總,也是跟著蘇晚從村頭小賣部幹起的老夥計,笑著迎了上來,她的頭髮梳得整整齊齊,手裡拿著一份贛南地區的考察報告,“剛接到贛州那邊的電話,當地政府希望我們能幫扶贛南老區的荒山種植專案,那邊有近兩萬畝的荒山,土壤和氣候都適合種臍橙,而且當地有政策支援,只要我們提供技術和銷路,就能帶動近千戶村民增收。”
蘇晚停下腳步,接過那份考察報告,翻到最後一頁,看到上面標註的“興國縣”三個字,心裡猛地一跳。上個月蘇明還打電話說,他在贛南考察臍橙基地,那邊的土壤條件不錯,就是缺乏技術和銷路,沒想到這麼快就有了訊息。她抬頭看向陸霆琛,兩人眼神交匯,都看到了彼此眼裡的篤定。
“就定這個專案。”蘇晚合上報告,語氣堅定,“明天我和明子通個電話,讓他先穩住當地的情況,我們這邊儘快安排技術團隊過去。”
會議室內,二十多位集團的核心骨幹已經坐好,看到蘇晚和陸霆琛進來,紛紛起身鼓掌。王姐率先彙報了去年的財務資料:“去年集團的總營收突破了二十億,其中扶貧專案的營收佔比達到了三成,比預期的還要好,尤其是青溪咖啡,今年上半年的訂單已經排滿了。”
接下來是各個部門的負責人彙報工作,安保部的負責人提到,最近有幾批陌生的貨車在青溪村周邊徘徊,已經被他們攔下檢查了,沒有發現違禁物品。陸霆琛點點頭,示意他們繼續加強巡邏,尤其是村口的檢查站,不能鬆懈。
會議進行到後半段,負責公益基金的李主任拿出一份資料:“去年我們資助了一百二十名失學兒童,其中有三十名已經考上了大學,還有二十名留在了青溪集團實習。”他頓了頓,補充道,“其中有個叫巴根的小夥子,去年在青海紅旗村跟著我們幹治沙專案,今年已經被提拔為贛南專案的臨時負責人了。”
蘇晚聽到巴根的名字,想起那個在青海草原上幫著搬器材的年輕牧民,心裡滿是驕傲。她抬手看了看錶,已經到了下午五點,會議差不多該結束了。散會後,員工們陸續離開,王姐留下來整理檔案,二柱則帶著安保人員去檢查各個樓層的安全。
蘇晚坐在自己的辦公室裡,窗外的夕陽正落在青溪村的稻田上,金黃一片。她拿起桌上的電話,準備打給蘇明,卻發現手機先響了起來。螢幕上跳動著“明子”兩個字,她立刻接起電話,笑著說:“明子,你那邊考察得怎麼樣了?”
電話那頭卻沒有傳來蘇明熟悉的聲音,取而代之的是一陣嘈雜的吵鬧聲,夾雜著方言的辱罵:“小子,識相點就趕緊滾,這片山是我們虎哥的,你敢碰就是找死!”
蘇晚的笑容瞬間僵在臉上,心臟猛地一縮:“明子?你在哪?發生什麼事了?”
“姐……我在興國縣的山頭上,剛才有幾個地痞過來,說這片山是他們的,不讓我考察,還把我的車扣了……”蘇明的聲音帶著緊張,背景裡傳來玻璃碎裂的聲音,還有人推搡的動靜,“他們手裡拿著棍子,我現在躲在樹後面,不敢出聲……”
蘇晚猛地站起來,椅子被她帶得發出“吱呀”一聲響。她的指尖冰涼,握著手機的手微微顫抖:“你別慌,我馬上報警,你找個安全的地方躲起來,千萬別出來!”
“晚姐,怎麼了?”陸霆琛剛好推門進來,看到她臉色慘白的模樣,立刻走了過來,伸手扶住她的肩膀。蘇晚把手機遞給他,聲音帶著顫抖:“明子被地痞圍了,在興國縣的山頭上!”
陸霆琛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他接過手機,對著電話那頭沉聲說:“明子,聽著,找個隱蔽的地方躲好,我們馬上就到。”他掛了電話,立刻拿起自己的手機,撥通了贛州當地派出所的電話,“我是陸霆琛,我弟弟在興國縣被地痞圍堵,麻煩你們立刻出警,地址是興國縣龍口鎮的臍橙山場,我已經把座標發你們了。”
掛了電話,陸霆琛轉身對蘇晚說:“我已經通知當地警方了,陳峰也從贛州趕過去了,我們現在就出發,連夜去興國縣。”他伸手扶著蘇晚的腰,小心翼翼地幫她整理好外套,“你別擔心,有我們在,明子不會有事的。”
蘇晚看著他堅定的眼神,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她走到窗邊,看著樓下的夕陽漸漸沉下去,胸口的暖玉突然微微發燙,像是在提醒她什麼。她摸了摸那枚溫潤的玉佩,心裡暗暗發誓:不管是誰在背後搞鬼,她都不會讓任何人傷害她的家人。
這時,電話又響了起來,這次是二柱打來的:“晚姐,陸哥,剛才我們查到,圍堵蘇明的那夥地痞,背後好像有格林農業的人,他們之前一直在打聽我們贛南專案的訊息,還找了當地的村霸合作,想壟斷這片山的開發權。”
蘇晚的臉色更加凝重,她看向陸霆琛,兩人都明白了——這根本不是普通的地痞滋事,而是恆遠餘黨和格林農業的陰謀,他們想要阻止青溪集團在贛南的扶貧專案,破壞她和鄉親們的希望。
“我們馬上出發。”陸霆琛拿起車鑰匙,牽著蘇晚的手,快步走出辦公室。樓下的二柱已經把車開了過來,車燈亮著,照亮了門口的路。蘇晚坐進副駕駛,看著窗外漸漸暗下來的天色,心裡充滿了緊迫感。她知道,這場跨越了半個世紀的較量,終於要在贛南的山頭上,迎來新的交鋒。
車駛離青溪集團總部,朝著高速路口疾馳而去,車燈刺破黑暗,將前路照得透亮。蘇晚靠在座椅上,指尖再次摩挲著胸口的暖玉,這次的發燙比之前更明顯,像是在訴說著即將到來的兇險。她轉頭看向身旁的陸霆琛,他正專注地看著前方,左手緊緊握著方向盤,右手卻下意識地護在她的座椅靠背上,生怕她顛簸。
就在這時,手機再次震動起來,是陳峰發來的簡訊:“我已經到興國縣了,警方已經布控,地痞們還在山頭上,沒發現明子的位置。”
蘇晚的心裡稍稍鬆了一口氣,但緊繃的神經卻沒有絲毫放鬆。她知道,這場硬仗才剛剛開始,而她和陸霆琛,必須趕在天亮之前,救出明子,拆穿恆遠餘黨的陰謀,守住青溪集團在贛南的扶貧希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