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療平臺的白光如同永不停歇的潮汐,沖刷著魏奇蹟殘破的身軀,卻無法觸及那更深層的、源於“存在”本身的崩裂。時間在壓抑的寂靜中滑向子夜,距離決賽開場,只剩下最後的十二個時辰。
巴爾德莉如同一尊受傷的母獅雕塑,守在平臺邊,佈滿血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魏奇蹟蒼白的面容,彷彿想用自己的意志力將那逸散的生機拽回來。卡莉娜倚牆坐著,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那枚“霧銀鏡片”,冰涼的觸感讓她保持著清醒,腦中反覆推演著影鴉留下的有限情報和己方能拼湊出的、微乎其微的戰術可能。暗黑女烏龍的影子在房間角落裡不安地流動,如同她焦灼的內心。墮女天使蜷縮著,聖光在她掌心明滅不定,像是在與某種深藏的恐懼搏鬥。阿狸和米婭互相梳理著毛髮,動作輕柔,眼神卻充滿了不安。魔王花的藤蔓偶爾會無意識地抽搐一下。機甲魔龍保持著最低能耗的靜默狀態。
希望如同風中的殘燭,明滅不定。
就在這時,那柄被放置在魏奇蹟手邊、一直黯淡無光的歸墟刀,忽然極其輕微地震顫了一下。
嗡……
低沉的、幾乎難以察覺的共鳴聲,在寂靜的房間裡顯得格外清晰。
所有人都猛地抬起了頭,目光死死鎖定在那柄刀上。
刀身上,那三道彷彿已經死寂的星軌刻痕,從最核心處,極其緩慢地,亮起了一絲比頭髮絲還要細的、微弱到隨時可能熄滅的銀藍色光芒。
那光芒極其黯淡,卻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韌性,如同在無盡黑暗的虛空中,執著閃爍的最後一顆星辰。
緊接著,更加不可思議的事情發生了。
那縷微弱的星輝,並未停留在刀身,而是如同擁有生命般,沿著魏奇蹟放在刀旁的手指,極其緩慢、極其艱難地,向上蔓延。
它攀爬過魏奇蹟皮膚上那些猙獰的銀藍色裂痕,所過之處,裂痕並未癒合,但那種彷彿要將人徹底“抹除”的虛無感和崩壞感,似乎被注入了一絲極其細微的……“穩定”。
星輝流淌的速度慢得令人心焦,一寸一寸,如同蝸牛爬行,從指尖到手腕,再到小臂。
巴爾德莉屏住了呼吸。卡莉娜握緊了鏡片。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發出絲毫聲響,生怕驚擾了這微弱卻倔強的復甦。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星輝終於艱難地越過了魏奇蹟的手肘,繼續向上,流向他胸口那片裂痕最密集、最可怕的區域。
就在星輝觸及胸口的瞬間——
魏奇蹟的睫毛,極其輕微地,顫動了一下。
然後,他的眉頭,微微蹙起,彷彿在承受某種巨大的痛苦,又像是在與沉重的黑暗搏鬥。
他的嘴唇翕動,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氣若游絲的呻吟。
“……刀……”
聲音細若蚊蚋,卻如同驚雷炸響在眾人心頭!
“小子!你醒了?!”巴爾德莉幾乎要撲上去,卻被旁邊眼疾手快的暗黑女烏龍用影子輕輕攔住。治療師們也緊張地示意她保持安靜。
魏奇蹟沒有睜眼,但他的右手手指,卻極其艱難地、顫抖著,試圖去握住身邊的歸墟刀柄。
他的動作緩慢而無力,試了幾次,才勉強將手指搭在了冰冷的刀柄上。
就在指尖接觸刀柄的剎那——
嗡!!!
歸墟刀猛然一震!刀身上那三道刻痕驟然亮起!不再是之前那絲微弱的掙扎,而是如同被點燃的銀河,爆發出璀璨卻不刺眼的銀藍色光輝!光芒並不強烈,卻帶著一種深邃、古老、彷彿源自世界根基的浩瀚氣息!
與此同時,魏奇蹟胸口那片最嚴重的裂痕區域,銀藍色的光芒與刀身輝光呼應,開始以一種極其玄奧的方式流轉、交織,那些原本死寂的、代表崩壞的裂痕線條,彷彿被注入了新的“定義”,開始緩慢地、艱難地重新連線、彌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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