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生魏神
黃昏把廢棄建材市場的影子拉得狹長,鐵鏽味混著塵土味堵在喉嚨裡。十歲的達後背抵著冰冷的水泥牆,攥著給奶奶買止疼藥剩下的三塊錢,指節捏得泛白。
三個染著黃毛的少年把他圍在中間,領頭的一腳踹在他膝蓋彎,達踉蹌著跪倒在地,手裡的塑膠袋破開,白色藥片滾進滿是沙礫的縫隙裡。
“小崽子,叫你別藏,錢拿出來。”領頭的吐了口唾沫,鞋底狠狠碾在達的手背上。刺骨的疼順著骨頭鑽到腦子裡,達咬著牙沒哭,只是死死盯著那隻踩住自己的腳。
父母走後,他和癱瘓的奶奶擠在老巷的破屋裡,這樣的欺負早成了家常便飯。他試過反抗、試過跑、試過喊人,最後只換來更狠的毆打。今天他只想把藥帶回家,奶奶還在床上等著。
就在領頭的少年彎腰要掏他口袋時,一陣風捲著碎石掃過來。
“住手。”
聲音不高,卻像淬了冰,讓三個少年的動作齊齊頓住。達抬起頭,看見逆光裡站著一個人。黑色長風衣掃過地上的雜物,臉上戴著一張打磨發亮的銀色面具,只露出一雙沉得像寒潭的眼睛。他站在那裡,像一道硬生生劈開昏暗的光。
是面具俠魏神。老巷裡人人都聽過他的傳說,那個專管不平事,把橫行的混混打得滿地找牙的英雄。
領頭的少年愣了瞬,隨即罵道:“你他媽誰啊?少多管閒事!”
話音未落,魏神已經動了。沒人看清他的動作,只聽見三聲悶響,三個少年已經慘叫著蜷縮在地上,連爬起來的力氣都沒有。魏神沒再多看他們一眼,轉身走向牆角的達,微微俯身,朝他伸出了手。
他的手掌寬大溫熱,像溺水人能抓住的唯一一塊浮木。達的眼眶紅了,顫抖著要把手放上去。
就在這時,另一個聲音響了起來。
“別碰他。”
這個聲音和魏神的聲線一模一樣,卻帶著俯瞰眾生的漠然,還有一種深入骨髓的威壓。空氣瞬間凝固,連風都停了。魏神的動作猛地頓住,緩緩轉過身。
不遠處的鋼筋堆頂上,站著一個男人。
他穿著和魏神同款的黑色風衣,衣襬繡著暗金色紋路,沒有戴面具。那張露在外面的臉,和麵具下魏神的臉分毫不差,只是眼神里沒有半分溫度,只有歷經萬載的滄桑和絕對的掌控力,周身的氣場像一座沉壓下來的山,讓魏神的呼吸都滯了半分。
“神魏。”魏神的聲音裡帶著咬牙的剋制,指節捏得咔咔作響。
整座城市都知道神魏。那個站在權力頂端,翻手為雲覆手為雨,沒人敢忤逆的存在。有人說他是改寫規則的救世主,更多人說他是最可怕的暴君。沒人知道,他和麵具俠魏神,長著同一張臉。
神魏從數米高的鋼筋堆上躍下,落地時連塵土都沒驚起分毫。他一步步走近,目光掃過地上的達,最終落回魏神身上,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喙的絕對:“我再說一遍,別碰他。”
“他被人欺負,我救他,天經地義。”魏神側身擋在了達的身前,銀色面具擋住了他緊繃的下頜,只有眼底翻湧的怒意藏不住。
“天經地義?”神魏笑了一聲,那笑聲裡沒有半分暖意,“你以為你在救他?你只是在毀掉他。”
話音落下的瞬間,兩人同時動了。
拳風相撞的巨響震得周圍的玻璃渣都在跳。魏神只覺得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量順著手臂湧來,整個人踉蹌著後退三步,才勉強穩住身形,虎口已經震裂,鮮血順著指縫往下滴。
他早就知道,自己不是神魏的對手。他們本是同源,可神魏走過的路,比他長太多,也狠太多。他的力量為守護而生,而神魏的力量,是踩著無數屍骨和血淚,硬生生磨出來的絕對強權。
不過幾招,魏神就被神魏一腳踹在胸口,狠狠撞在水泥牆上,喉嚨裡湧上腥甜,銀色面具裂開了一道猙獰的縫。他撐著牆想要站起來,卻被神魏一腳踩住肩膀,再也動彈不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