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明月高懸。
夜己深了。
城中非人的轟鳴聲終於停下。
也再沒有人從城中走出。
那些僥倖逃到城外的兵卒,遠遠望著曾經因他們而在燃燒的沙市城,竟無人敢再踏入半步,此刻他們有的彼此為那是人是鬼而在爭吵,驚懼之餘還在禱告,口中反覆喊著長生天的名號。
沙市城共有西門。
蒙古大軍主力,正駐紮於城外。
此刻南門之外,軍營之中號角聲不斷的被吹響。
此時此刻,數萬鐵騎己經列陣完畢,黑壓壓一片望不到盡頭,軍旗在夜晚的大風之中被吹動。
這支軍隊曾踏破過太多城池。
見過太多死人,無數的英雄也敗在他們的手上。
他們自信他們的鐵蹄所至,世上無人可擋。
可此刻,他們竟在等。
等那城門裡,到底會不會走出什麼東西。
也同樣在等,走出來的東西是人,是鬼,還是地獄裡爬出的不可言說的存在?
城市之中己經不再燃燒,火己經熄滅了。
夜色之中,一個人影緩緩走出。
正是姜明,他正一步一步,從城門中走了出來。
這一次,他走得很慢,並沒有用如同最開始那般的速度。
每一步,都踏過倒斃在城門處的殘缺屍體。
軍陣之中,鴉雀無聲。
因為他們看到,那個人手中,那赤紅的大刀,就扛在他肩上。
刀身上血跡早己經被那溫度蒸發,但是月光一照,竟還是泛著些暗沉的紅色,就像是血己經融了進去一般。
但是,在此刻看去,那持刀的是人。
是人就不是不可戰勝的。
“放箭!”
於是,在這一刻不知是誰終於喊了一聲。
弓弦被拉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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