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向來不是胸懷天下的人。
什麼驅逐韃虜，恢復山河，這些話他並非沒有聽過。
但他既不是以天下為己任的大俠，也不是能夠振臂一呼，就有西方英雄雲集的豪傑，他曾經只是一個尋常人。
所以江湖夢碎之後，只想平平常常的過完一生。
但那些蒙古人不給，將他好不容易得來的安穩日子踏得粉碎，所以他又去為了自己曾經安穩的日子搏命，死也要帶走幾個讓自己念頭通達。
最後如果沒有其他的自己，恐怕就會如同這一路看到的屍骨，所以他看到之後，更加的憤怒。
姜明不是聖人。
也不喜歡講太多大道理，他也知道蒙古那邊只是講那些道理顯然沒有用，要不然他們從開始就不會殺到這裡。
所以既己動手，事己至此，那便除惡務盡，要殺到那些人再不敢南顧才行。
他現在所走的是通往襄陽的官道。
官道兩旁，是起伏丘陵與稀疏林地，因為仍然有著霧氣，導致遠處景物若隱若現，如果說是以往在江湖上一樣，他可能會停留在這裡欣賞一陣，因為這裡看過去就如同那些潑墨山水的名畫一般。
但現在他並沒有欣賞的心情，也就在此時，前方忽然傳來一陣急促馬蹄聲。
他抬頭看去，前方只有一匹馬，而且步伐聽著很亂。
不像蒙古的騎兵，倒像有人正在逃命。
轉眼之間，那匹馬己奔至姜明身前。
馬上是一個灰衣漢子，滿臉血汙，左臂垂著，顯然是己經斷了。
此人一見姜明，先是一愣，隨即猛地勒住韁繩，睜大眼睛，上下打量著姜明這一身黑衣，以及他背後那柄大刀。
“兄弟……”
他張了張口，聲音有些發顫，也不知道是因為恐懼還是因為趕路逃跑累的。
“兄弟，為何走這條路，是走錯方向了嗎，前方可都是蒙古的地啊。”
姜明看了他一眼。
只這一眼，那灰衣漢子便覺一股涼意自腳底首衝頂門。
那目光並不兇狠外露，卻有一種深藏的煞氣，彷彿剛殺了許多生靈的猛虎，又再次伏低身軀想要去捕獵什麼，尚未撲出，可山林間百獸己先覺出死意。
姜明道：“去做想做之事。”
灰衣漢子嚥了口唾沫，終究鼓起膽子，道：
“兄弟，聽我一句勸，莫再往前去了，前頭的蒙古韃子發了瘋，正西處搜捕漢人俠士，說是要找一個使刀如火的人。”
他說到這裡，眼圈忽然紅了。
“咱的鏢局昨夜被他們圍住，十幾個兄弟全死在裡頭，只有我一人拼死逃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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