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15日,星期天,上午八點。
天州市公安局審訊中心。
這是一棟獨立的二層小樓,遠離主辦公樓,周圍有高牆和監控。
小樓內部被分隔成十二間審訊室,每間都配備了最新的錄音錄影裝置、單向玻璃和心理測試儀。
這裡是全市重大案件審訊的核心場所,安保級別僅次於看守所。
鄭龍走進一號審訊室時,趙三己經坐在鐵椅上,手腕和腳踝都戴著鐐銬。
他看起來比實際年齡老很多,西十二歲的人,頭髮白了大半,臉上皺紋很深,像五十多歲。
“給他解開。”鄭龍對旁邊的民警說。
鐐銬開啟,趙三活動了一下手腕,抬起頭看著鄭龍。
他的眼神很複雜,有恐懼,有迷茫,還有一種奇怪的……解脫。
“趙志軍?”鄭龍在審訊桌後坐下,翻開檔案。
“是我。”趙三的聲音嘶啞,“十年了,沒人叫過我這個名字。”
“十年。”鄭龍重複了一遍,“九年前,你因為販毒被判死刑。臨南市中院的判決書,編號(2034)臨刑初字第87號,主審法官梁偉。我說得對嗎?”
趙三點點頭,沒有說話。
“根據檔案記錄,你於2035年3月15日在臨南市第一看守所被執行死刑。”鄭龍看著檔案上的照片。
“死刑執行通知書、火化證明、骨灰領取記錄,一應俱全。但你現在坐在這裡。解釋一下。”
趙三沉默了很久。
審訊室裡的空調開得很低,但鄭龍看到他的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我……不知道。”趙三終於開口。
“我真的不知道。我只記得,那天早上,看守所的人把我提出來,說要執行了。我被押上囚車,開往刑場。但車開到半路,拐進了一條小路,進了一個廢棄的工廠。”
他的聲音開始顫抖:“在工廠裡,有人把我從車上拖下來,蒙上眼睛,塞進另一輛車。”
“我聽到了槍聲,但不是對我開的。後來……後來我就被帶到另一個地方,一個地下室。有人告訴我,我死了。從那天起,趙志軍就死了,我是趙三。”
“誰告訴你的?”
“不知道。”趙三搖頭,“他們蒙著我的眼睛,我沒看見臉。”
“但我記得他們的聲音……一個男的,西十多歲,說話有口音,像是省城那邊的人。還有一個女的,年輕一點,聲音很冷。”
鄭龍在筆記本上記下:男,40+,省城口音;女,年輕,聲音冷。
“然後呢?”
“然後他們給了我新的身份證,新的戶口本,還有五千塊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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