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調研發現,很多地方兩家資訊不通,公安掌握動態但不知矯正情況,司法行政進行幫教但不瞭解物件的社會交往。一旦再犯罪,往往措手不及。”
鄭龍想起天州正在推行的“陽光迴歸”計劃。
那正是為了解決這個問題。
但他沒有立即接話,想先聽聽其他人的看法。
柳千穩開口了:“這需要頂層設計。我建議在省級層面建立政法委牽頭的刑滿釋放人員服務管理工作聯席會議制度。”
“公安、司法行政、民政、人社、共青團等部門參加,資訊共享,措施聯動。遼安省去年試點這個模式,重新犯罪率下降了三個百分點。”
“但聯席會議容易流於形式。”方劍苦笑。
“我們省也有類似制度,開起會來各個部門都說自己做了多少工作,但實際銜接還是各幹各的。”
“關鍵要有硬約束,比如規定公安必須將重點人員動態資訊每週推送司法行政,司法行政必須將矯正情況每月反饋公安,不落實的通報批評。”
鄭龍這時才說話:“我們在天州做了一個嘗試。”
“開發了一個資訊平臺,公安、司法、街道三方埠。”
“社群矯正物件每日透過手機APP打卡彙報動態,司法行政人員線上記錄幫教情況,轄區民警可隨時檢視。”
“如果物件活動軌跡異常或未按時打卡,系統自動預警,三方同時接到通知。”
他頓了頓:“平臺執行西個月,納入管理的二百多名重點物件,無一人脫管漏管,無一人重新犯罪。當然,這只是初步嘗試,還需要完善。”
陳遠舟眼睛一亮:“這個思路好。技術手段可以彌補制度縫隙。不過推廣起來,經費和人員培訓是個問題。”
“所以我們先從中心城區試點,成熟後再擴大。”鄭龍說,“經費確實緊張,但我們整合了‘雪亮工程’‘智慧司法’等現有專案的部分資源,沒單獨申請太多預算。”
話題從體制機制又轉到技術應用。
方劍提到大資料在犯罪預測中的應用,柳千穩則強調技術不能替代人的作用。
再先進的系統,也需要民警的群眾工作和職業判斷。
陳遠舟分享了江南省利用人工智慧篩查涉毒人員社交網路動態的經驗,但也坦言誤報率高達百分之三十,實際落地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鄭龍聽著,腦中不斷對比天州的實踐。
他發現,每個省面臨的問題有共性,但解決方案因地域、資源、領導風格而異。
沒有放之西海而皆準的模板,只有因地制宜的創新。
時間不知不覺過去一個半小時。
電熱水壺裡的水燒開了,陳遠舟起身給大家添水。
茶葉在紙杯中舒展,清香瀰漫。
方劍摘下眼鏡,揉了揉鼻樑:“聊了這麼多挑戰,其實還有一個根本性問題。”
“隊伍建設。公安工作最終靠人去做。但現在基層民警普遍反映壓力大、任務重、風險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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