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國棟站在一旁,身體微微顫抖,眼淚無聲地滑落。
他哽咽著,向工作人員補充著他當時偷偷記錄下的細節:
“這個……個子最高的,是最後被抓來的,反抗得最厲害……”
“那個手腕很細的,好像是個大學生,被騙來說勤工儉學……那個……旁邊有紅色髮卡的,年齡最小,可能還不到十八歲……”
他的指認和描述,與現場發現的情況相互印證,進一步鎖定了廖良及其爪牙的殺人罪行。
這些被掩埋在地下的無辜生命,終於得以重見天日,她們的血淚和冤屈,將成為將兇手送上審判臺的最有力證詞之一。
現場取證工作持續了整整一天。
當夕陽西下,所有遺骸被妥善編號、封裝、運走時,礦坑邊彷彿還縈繞著無聲的悲鳴。
鄭龍對著那片剛剛被填平、重新變得空蕩的土地,立正,敬了一個長久的、標準的軍禮。
這不僅是對逝者的告慰,也是對自己肩上責任的再次確認。
廖良落網,核心案情基本清晰,關鍵證據鏈條閉合。
對於整個天南省,尤其是奮戰在一線的辦案人員來說,最驚心動魄、最危機西伏的階段似乎己經過去。
但鄭龍深知,法律的程式遠未結束,許多人的命運,仍待法律做出最終的裁決。
幾天後,在市局一間普通的詢問室裡,鄭龍再次見到了梁國棟。
此時的梁國棟,己經換上了正式的看守所羈押服,神情平靜了許多,但眼神深處依然有著揮之不去的複雜情緒。
“梁國棟!”鄭龍的聲音平靜而嚴肅,他坐在梁國棟對面,中間隔著一張簡單的桌子。
“廖良的案子,基本己經水落石出。你提供的隨身碟,你指認的埋屍地點,你後續補充的證言,對於揭開這個黑幕,鎖定廖良的罪行,起到了至關重要的作用。”
“可以說,沒有你的拼死舉報和暗中取證,這個隱藏極深、危害巨大的毒瘤,可能還要繼續逍遙法外,危害更多的人。”
梁國棟聽著,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但最終只是點了點頭。
鄭龍話鋒一轉,語氣變得更加凝重:“但是,梁國棟,功是功,過是過。法律面前,必須涇渭分明。”
“你作為一名人民警察,在察覺廖良、劉子峰等人的犯罪線索後。”
“沒有在第一時間透過合法途徑向上級或紀檢監察機關舉報,反而採取了私自監聽、跟蹤、甚至隱匿證據等違法方式。”
“儘管你的初衷可能是出於恐懼、出於對當時環境下舉報渠道的不信任。”
“也可能是為了自保和蒐集更確鑿的證據,但這些行為本身,己經違反了國家法律和公安機關的紀律規定。”
“之後,你在廖良、劉子峰等人的威脅下,為他們提供了監控資訊,干擾了正常的執紀執法工作,這更是嚴重的失職和違法行為。”
他頓了頓,看著梁國棟的眼睛:“儘管你是被脅迫的,儘管你後來的舉報立下了大功,甚至可以說有重大立功表現。”
“但這些,都不能完全抵消你之前違法行為所應承擔的法律責任。”
“功過不能相抵,這是法治的基本原則。接下來,你同樣需要接受黨紀和國法的審查與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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