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狄仁翻出一份資料,“周志遠的兒子在加拿大留學,每年花費巨大。他的妻子五年前得了癌症,一首在北京治療,醫療費也是天文數字。”
“以他的合法收入,根本負擔不起。”
“錢的問題?”陳剛眼睛一亮。
“不完全是錢的問題。”狄仁搖頭,“周志遠這種人,錢己經不能打動他了。他在乎的是地位,是權力,是那種掌控一切的感覺。”
他頓了頓,繼續說:“但他在乎他的兒子。這是所有審訊記錄中,他唯一流露出真實情感的地方。”
“那我們……”
“不著急。”狄仁擺擺手,“先看禿鷲的審訊記錄。這個人是從境外調進來的行動人員,和周志遠不是一個體系。他可能知道得更多,但也更難撬開嘴。”
禿鷲,真名吳剛,前邊防部隊特種兵,後加入“銜尾蛇”組織,是克勞斯手下的重要行動指揮官。
6.15恐襲案中,他在黑石嶺水庫被抓獲。
“禿鷲的審訊己經進行了七次。”李峰調出記錄,“每次都是老一套,沉默,或者重複那幾句‘我只是執行命令’。”
“受過專業反審訊訓練的人,都這樣。”狄仁並不意外,“但他們總有破綻。關鍵是要找到那個破綻。”
他翻看著禿鷲的檔案,突然停住了:“他有個母親,在老家,今年七十八歲。”
“我們聯絡過,”陳剛說,“老人家身體不好,我們派人去看過,但沒敢告訴她兒子的事。”
狄仁沉思片刻:“禿鷲最後一次見母親是什麼時候?”
“三年前。之後他就出境了,再沒回來過。”
“三年。”狄仁的眼睛眯了起來,“一個孝順的兒子,三年不見母親,甚至不敢聯絡…他在怕什麼?”
他站起身,在房間裡踱步:“他不是怕我們知道他母親的存在。這個我們早就查到了。他是怕,怕他母親因為他而受到傷害?”
突然,狄仁停下腳步:“陳剛,你立刻派人去禿鷲老家,把他母親接到天州來。注意,要秘密進行,不要讓任何人知道。”
“狄公,這…”陳剛有些猶豫,“合規嗎?”
“非常時期,非常手段。”狄仁的聲音很冷,“五位戰友躺在殯儀館的時候,沒人跟我們講合規。我們只講一個,破案。”
“是!”
“另外,”狄仁轉向李峰,“你調取周志遠兒子在加拿大的所有資訊,學校、住址、社交賬號、消費記錄。”
“還有,查查他妻子的醫療記錄,特別是繳費記錄,看看錢都是從哪裡來的。”
“明白。”
“其他人,”狄仁環視在場眾人,“重新梳理6.13案的所有物證。特別是武裝分子的裝備,槍從哪裡來?”
“炸彈誰做的?通訊裝置誰提供的?這些裝備不會從天上掉下來,一定有來源。找到來源,就能找到上線。”
眾人領命而去,地下指揮中心裡只剩下狄仁一個人。
他走到白板前,拿起筆,開始勾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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