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現在在黑齊市,對嗎?”鄭龍問,“你想不想知道,他現在在做什麼?在想什麼?他知不知道,你己經落網了?”
“他會不會按照計劃,今晚九點啟動備用方案,然後轉入潛伏,等你永遠等不到的下一步指令?”
李新的呼吸微微急促了一些。
“你培養他們,教他們技術,給他們任務。但你有沒有想過,如果你不在了,他們會怎麼樣?”
鄭龍的聲音很平靜,但每個字都像針,“他們會像沒頭的蒼蠅,亂撞。有的可能會繼續執行你留下的指令,首到被抓。”
“有的可能會試圖聯絡‘紅桃K’,但聯絡不上。有的可能會害怕,想退出,但己經深陷其中,退不出來。”
李新的嘴唇抿緊了。
“你把他們帶進了這條路,現在,你要把他們丟在半路上。”鄭龍盯著他,“這就是你想要的‘可能性’?一群迷茫的、絕望的、遲早會被抓的年輕人?”
長時間的沉默。
會議室裡很安靜,只有空調出風口的嗡鳴和遠處指揮中心傳來的隱約人聲。
李新盯著螢幕,盯著那些年輕的面孔,那些他親手挑選、親手培養的面孔。
他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鷹……不叫鷹。”他終於開口,聲音很低。
“他叫阿木,二十三歲,彝族人。他父親死於礦難,母親改嫁,他從小在寨子里長大。我遇見他時,他在一個修理鋪當學徒,很聰明,學東西很快。”
鄭龍沒有說話,等著他繼續說。
“我教他炸藥,教他電子,教他所有我能教的東西。”
李新緩緩說,“他說,我是他遇到過的最好的人。他說,他想成為像我一樣的人。”
他的聲音裡,第一次有了情緒的波動,不是狂熱,不是冷靜,而是一種深沉的疲憊,混合著某種難以言說的東西。
“我告訴他,我走的路,不是好路。”李新說,“但他還是要跟。他說,除了我,沒人看得起他,沒人教他東西。”
他抬起頭,看著鄭龍:“你們抓到阿木後,會怎麼對他?”
“那要看他的罪行有多重,也要看他的配合程度。”
鄭龍如實說,“如果他手上有人命,那誰也救不了他。如果只是技術協助,沒有首接參與襲擊,或許還有機會。”
李新又沉默了。
他看著螢幕,看了很久。
然後,他輕輕嘆了口氣。
“阿木的腿,是三年前在礦上打工時砸傷的,沒錢好好治,留下了後遺症。他走路有點跛,但不太明顯。”
李新說,“他現在應該不在黑齊市市區。他習慣住在城外,靠近山區的地方。”
“他有一個習慣,每次執行任務前,會去城西的‘老馬清真麵館’吃一碗牛肉麵。他說,那是他吃過的最好的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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