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了。”老師傅停下來，擦了把汗，“沖壓車間剛送來的，一箱八十個，廢了五十多個。”
林遠走過去，從箱子裡拿起一個彈殼，對著夕陽看了看。
收口處有一道裂紋，沿著彈體延伸了將近一釐米。
他又拿起一個，底部凹了一塊，像是被什麼東西砸過。
他連著看了十幾個，發現了一個規律。
這些彈殼的裂紋，位置幾乎都在同一個地方，那就是收口處偏下五毫米左右，走向也差不多，都是沿著彈體縱向延伸。
這絕對不是偶然的。
“師傅，這批彈殼是哪臺沖壓機做的？”
“好像是二號機。”老師傅想了想，“這幾天二號機一直不太穩定，裝置科的人來看過，說問題不大，先用著。”
林遠沒說話，把手裡的彈殼輕輕放回箱子裡。
他站在廢品堆前面，看著那一箱箱的報廢彈殼，沉默了好一會兒。
夕陽把這些彈殼染成了暗紅色，像一堆沉默的證據，無聲地控訴著什麼。
周國強站在他身後，大氣都不敢出。
過了好一會兒，林遠開口了，聲音很平靜。
“小周，明天一早，你幫我去質檢科拿一份資料。我要過去三個月，沖壓車間每天的廢品率資料，按機臺分。”
周國強愣了一下：“質檢科那邊......不一定肯給。”
“你就說是我要的。”林遠說，“不給的話，你來找我，我親自去。”
“好。”
林遠又看了一眼那堆廢品，轉身往回走。
走出廢品區的時候，迎面碰上一個五十來歲的中年人，穿著舊工裝，手裡拎著一個飯盒，看樣子是剛下晚班回來吃飯。
那人看見林遠，腳步頓了一下，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你就是新來的林科長？”
“是我，您好。”
那人點了點頭，沒多說什麼，拎著飯盒走了。
林遠看著他的背影，問周國強：“這位是？”
“質檢科的，錢文斌錢科長。
“周國強壓低聲音說，“這人不太好說話，出了名的嚴格。廠里人給他起了個外號，叫“錢閻王”。”
林遠心裡記下了這個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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