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真假千金30
王嬤嬤方才出去傳了話，廚房那邊已經得了吩咐，今日的午膳比往常早了半個時辰備下。只是謝讓起身接了那錦盒遞還給女使之後，便朝楚老夫人拱手作了一揖，言辭懇切：“老夫人厚愛，晚輩本不該推辭，只是今日府上還有要事等著處置，實在不便久留。改日得閒，謝某定當登門再向老夫人請安。”
他說得客氣，姿態也放得低，楚老夫人便不好強留。畢竟人家是王府世子，願意登門道謝已是給了楚家天大的臉面，總不能真把人摁在飯桌上。老夫人面上含笑說了幾句“世子事忙，老身不敢耽誤，改日得空常來坐坐”之類的場面話，又吩咐王嬤嬤親自送謝讓出府。蓁蓁和楚安禾起身行了送客禮，謝讓經過蓁蓁身側時腳步頓了一瞬，似乎想說什麼，到底只是微一頷首，便跟著王嬤嬤轉過影壁去了。
人一走，前廳裡便安靜下來。楚老夫人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朝門外看了一眼，對一旁的小丫鬟道：“去看看二老爺三老爺回來沒有，若是回來了叫他們來壽安堂，就說我留他們用飯。”
方才老夫人便叫人去衙門喊二老爺和三老爺，本意是想讓兩個兒子在貴人面前混了臉熟，誰知這世子來得快走得也快，人還沒回來，世子就已經走了。
不多時，楚二老爺和楚三老爺便一前一後到了。楚二老爺身形微胖，穿著一件寶藍色的官服，進門先問了句“安王府那位世子走了？”
楚三老爺則瘦高一些，在衙門裡做文書差事，也問了句：“安王世子為什麼來的，母親這麼急著叫我和二哥回來？”
楚老夫人擺擺手讓他倆坐下，又朝蓁蓁道：“玥姐兒坐我邊上來。”
這回楚安禾沒再厚著臉皮留下，藉口回去和母親一起用膳就走了。
席面擺上來，菜色比平日豐盛，可桌上氣氛卻有些沉。楚二老爺先開了口：“娘，方才那位安王世子登門，到底是來做什麼的？我聽說還送了厚禮？”楚三老爺也跟著點頭：“是啊娘，安王府跟咱們楚家素無來往，怎麼突然......”
楚老夫人沒接話，先給蓁蓁碗裡夾了一塊蝦仁，這才不緊不慢地說：“先吃飯，吃完了再說。”她這話一齣，兩位老爺便不好再追問，只偷偷拿眼瞥蓁蓁，這侄女留在這一起用飯，多半是跟等會要說的事有關係。蓁蓁安安靜靜地吃著飯，什麼表情都沒有，彷彿這事跟她沒半點關係。
一頓飯吃了小半個時辰，丫鬟撤了碗碟，換上清茶。楚老夫人這才正了正神色，讓伺候的人都退到廊下去，連王嬤嬤都只在門外守著。她端著茶盞，目光落在蓁蓁臉上，聲音沉了幾分：“好了，人都走了，玥姐兒你跟我說實話，十五那日去寒山寺，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怎麼會跟安王世子扯上關係？”
蓁蓁放下茶盞，指尖在杯沿上停了一瞬，輕聲道：“那日在寒山寺，我誤打誤撞碰見安王世子被刺客追殺，意外幫了世子一把，世子當時急於脫身，只留下一句登門道謝，只是孫女並未表明身份。沒曾想世子他真能找上門。”
楚老夫人盯著她看了一陣，茶盞擱在桌上，發出一聲輕響。她活了大半輩子，什麼看不透。蓁蓁這話說得滴水不漏，可越是滴水不漏，越說明她心裡有事。老夫人的語氣放緩了些，卻更加直接：“我問你，你當真是意外撞見的？”
當然不是。
所有人都知道不是，但是蓁蓁不能揭開這層窗戶紙。
蓁蓁早已經準備好了一套體面說辭。
這套說辭說服了老夫人和二老爺三老爺，蓁蓁得以同歸於盡，二老爺離開壽安堂時還拍了拍蓁蓁的肩膀，鼓勵她加把勁：“玥姐兒別灰心，咱們家的門第也算得上是門當戶對。”
二老爺以為蓁蓁對世子是少女思春。
蓁蓁沒說話，裝作羞澀的笑了笑，她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老夫人單獨留下蓁蓁，又問了一遍：“你到底怎麼想的？”
“祖母......”蓁蓁擠出幾滴眼淚，淚盈滿眼眶，一張粉黛未施的美人面瞧著我見猶憐。楚老夫人最見不得她哭，頓時敗下陣來，摟著蓁蓁心疼的哄。
“怎麼就要哭了，祖母給你撐腰呢，誰也欺負不了你。”
“是我太糊塗了，母親說得對，我應該留在京城的......”蓁蓁埋在楚老夫人懷裡，哽咽道：“當初跟父親母親慪氣，也為了跟族老們證明我不跟舒雲爭，一氣之下說要回蘇州老家，我現在後悔了。”
“我想父親母親了。”
楚老夫人的手在蓁蓁背後輕撫，“傻孩子，你爹孃難道真的能讓你在蘇州呆一輩子不成？就是你願意，你爹孃也得想辦法把你接回去的。”
蓁蓁從老夫人懷裡抬起頭，眼角通紅：“可我當初跟母親說要在蘇州替父親母親為祖母盡孝，母親是同意了的。”
老夫人拿起帕子為蓁蓁擦拭眼角的淚：“說你是傻孩子，你還真傻，我這把老骨頭還能有幾年可活，等我不在了你給誰盡孝去？你娘哄你的罷了，說不定你娘現在在京城都給你選好夫婿了。你要是嫁了蘇州的夫婿，將來若是受了夫家的委屈，你爹孃想給你撐腰都難，你爹肯定捨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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