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守歲
臘月二十九，除夕前一日。
京城落了入冬以來最大的一場雪。
沈清晏站在廊下，看著院子裡厚厚的一層白，忽然有些恍惚。去年今日，她在做什麼？好像是在給羽兒熬藥，一邊熬一邊對著賬本發愁——這個月的炭錢又不夠了，下個月的藥錢還不知道在哪兒。
今年不一樣了。
大哥回來了，羽兒的病好了大半，府裡重新有了人氣兒。前院的大紅燈籠是碧痕帶著人掛的，後廚的臘肉是大哥從邊關帶回來的，廊下那幾盆水仙是春桃送來的——說是周寺丞往年都要買幾盆擺在大理寺，今年他不在了，她買來給沈府添點喜氣。
周正。
沈清晏想起那個和和氣氣的老頭，心裡有些發堵。他是內鬼，是太后的人，可他也幫過她，提點過她，最後死得不明不白。這世上的人，哪有好壞分得那麼清的。
沈清羽：“ “阿姊！””
沈清羽的聲音從屋裡傳來，打斷了她的思緒。
她轉身進屋，沈清羽正靠在榻上，小臉紅撲撲的，眼睛亮晶晶的。他已經能下地走幾步了，雖然還不能出門，但精神頭比前幾個月好了太多。
沈清羽：“ “阿姊，明天就是除夕了，我能守歲嗎？””
沈清晏在他身邊坐下，摸了摸他的頭：
沈清晏：“ “守歲要熬到子時以後，你熬得住嗎？””
沈清羽：“ “熬得住！””
沈清羽攥著小拳頭，
沈清羽：“ “大哥說守歲能活一百歲，我要活一百歲，陪著阿姊。””
沈清晏心裡一暖，把他摟進懷裡。
沈清晏：“ “好，咱們一起守歲。””
臘月三十，除夕。
天還沒亮，沈清晏就被一陣嘈雜聲吵醒了。推門出去，院子裡熱闘得很——碧痕帶著幾個婆子在掃雪，後廚飄來燉肉的香氣，大哥沈清川正指揮著兩個小廝貼春聯。
沈清川：“ “晏兒，醒了？””
沈清川回頭看她，
沈清川：“ “來，看看這副對聯貼得正不正。””
沈清晏走過去，仰頭看著那副紅紙黑字的春聯——上聯“邊關萬里傳捷報”，下聯“京華一家慶團圓”，橫批“歲歲平安”。
沈清晏：“ “大哥自己寫的？””
沈清川：“ “嗯。””
沈清川笑了笑，眼裡有些複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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