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三十年的老臣
子時三刻，大理寺燈火通明。
周正的屍體已經被抬走了，但簽押房裡的氣氛比停屍房還冷。宋硯還在驗屍，春桃蹲在角落裡，眼睛哭得紅腫——周正是看著她長大的老前輩，半個時辰前還在和她說話，轉眼就沒了。
陳風：“ “搜到了。””
陳風推門進來，懷裡抱著一隻檀木匣子。匣子不大，雕工精細，開啟之後，裡面是一本薄薄的賬冊，還有幾封信。
謝錚接過賬冊，翻了幾頁，眉頭漸漸擰緊。
沈清晏湊過去看——上面密密麻麻記錄著三年來周正與李崇禮的所有往來。哪年哪月哪日，在何處見面，說了什麼，送了什麼，收了什麼，一筆不落。
“癸卯年三月初九，悅賓樓天字號雅間，見李。李問：沈家那丫頭可還安分？答：安分。李賞銀五百兩。”
“癸卯年五月十七，城外別莊，見李。李命：盯緊謝錚動向，若有異動，速報。收銀三百兩。”
“甲辰年臘月廿三，周府，收李送來古硯一方，附信一封。”
......
一頁頁翻下去，沈清晏的心一點點往下沉。
周正。那個和和氣氣叫她“沈協理”的周伯。那個幫她查舊檔、提點她“水至清則無魚”的周寺丞。那個在大理寺三十年的老人——
是內鬼。
從三年前就開始，是李崇禮安插在大理寺的眼睛。
沈清川：“ “他藏得可真深。””
沈清川冷笑，
沈清川：“ “三十年的老臣，說賣就賣了。””
謝錚沒有說話，只是繼續翻。翻到最後幾頁時，他忽然頓住。
“丙午年臘月廿九，接李密令：事急，速清痕跡。三日後，會審之前，須有人頂罪。”
臘月廿九。昨天。
頂罪。頂誰的罪？
沈清晏心頭一跳：
沈清晏：“ “他說的‘有人’，不會是......””
謝錚：“ “謝鈞。””
謝錚合上賬冊，聲音沉得像壓了千斤巨石，
謝錚：“ “李崇禮要棄車保帥。謝鈞，就是那個車。””
所以謝鈞今天來演那出戲，說周正是內鬼，是真的。他知道自己要被滅口，想在死前拉周正下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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