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緩緩轉過頭，用一種極其恐怖的眼神，死死盯住了文臣班列中那個剛剛入仕不久。正在東宮當伴讀的年輕文官，齊泰。
而齊泰，在聽到天幕說出自己的名字和行為的那一刻，就已經無力的跪倒在地！
這個年輕的東宮伴讀，在聽到天幕說出自己的名字和罪行的那一刻，就已經徹底崩潰了。他的官袍下襬洇出一片深色的水漬，整個人抖得像篩糠，牙關磕得咯咯作響。
整整一炷香的時間裡，朱元璋一動不動，整個奉天殿安靜得能聽見殿外風穿過簷角的聲音。
文武百官跪在地上，額頭貼著冰冷的金磚，沒有人敢抬頭，沒有人敢呼吸，甚至沒有人敢讓自己發出任何一絲聲響。
朱元璋終於動了。他緩緩站起身，一步一步走下丹陛，走到齊泰面前。
“抬起頭來，讓咱看看你。”
齊泰——或者說，那個已經嚇得連哭都哭不出來的年輕人機械地抬起頭。眼睛因恐懼而失去焦距，嘴唇烏紫，整張臉白得如同死人。
朱元璋盯著他看了很久，然後轉身看向文臣班列，目光一個一個掃過那些人——他的目光在每一個人臉上停留片刻，像是在重新認識他們。
“你們之中，”朱元璋終於開口了，聲音沙啞但清晰，“有多少人知道天幕上說的這些事？有多少人，心裡盤算過咱的江山，咱的兒子的命？”
沒有人敢回答。
“咱問你們話呢！”朱元璋的聲音驟然拔高，“說話！”
大殿中仍然一片死寂。然後，忽然有人哭了。那是一個年輕的翰林，噗通一聲撲倒在地，額頭重重地磕在金磚上，磕出血來：“陛下！臣等萬萬不敢！臣等對陛下忠心耿耿啊陛下！”
他這一哭，像是打開了閘門，越來越多的官員跪伏下去，表忠心的聲音此起彼伏。但朱元璋只是站在那裡，冷冷地看著這一切，像是看一場與自己無關的鬧劇。
突然，他抬手，示意所有人安靜。一切雜亂聲瞬間止住。
“咱當年在鳳陽當和尚的時候，”朱元璋的聲音恢復了平靜，“村裡有個地主，家裡有錢有地，逢年過節還給村裡施粥。咱那時候覺得，好人，大善人。可後來咱才知道，那地主的糧食，有一半是偷稅漏稅攢下來的。他家的地，有一半是強佔孤兒寡母的。他那點‘善心’，是拿別人的血汗裝點出來的。”
他頓了頓：“咱打天下的時候，讀的書不多。咱覺得，讀書人好，讀書人懂道理，讀書人能讓天下太平。咱拜劉伯溫為師，請宋濂教咱的兒子，重用江南的舉子，給他們官做，給他們俸祿，給他們田地——咱以為，他們會對咱感恩戴德。”
朱元璋搖了搖頭：“咱錯了。”
他轉過身，走回御座前，沒有坐下，而是握著那把天子劍，一字一句道：“傳旨。”
“臣在！”錦衣衛指揮使蔣??應聲。
“第一，齊泰即刻打入詔獄，嚴加審訊。第二，所有江南籍官員，在京者即刻停職待審；在地方者，由錦衣衛飛騎傳旨，暫解印信。第三，太醫院所有在編御醫，從院使到抓藥學徒，全部鎖拿候審。第四，調大都督府五衛親軍入城，接管南京九門。”
蔣??的額頭滲出冷汗，但他沒有猶豫，重重叩首：“臣遵旨！”
隨著朱元璋命令的執行，那座原本寄託了朱元璋全部心血的南京皇城，轉瞬就變成了一座巨大的“牢獄”。錦衣衛的緹騎在京城的大街小巷中穿梭，馬蹄聲踏碎了無數人家的門戶。
......
永樂朝，朱棣猛的踹翻了眼前的御案，雙目赤紅：
“朱允炆！齊泰！黃子澄！你們這群亂臣賊子！朕就說，當年父皇入殮為何如此倉促！難怪朱允炆會下令不準諸王進京奔喪！”
“朕要殺光你們十族！！！”
咆哮聲在空曠的大殿中迴盪，撞在樑柱上，又彈回來，一遍一遍地碾壓著每一個人的耳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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