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樂時空】
朱棣緩緩轉過身來。
他看向楊榮和金幼孜的眼神，像在看兩具屍體。
“朕北伐的時候，把你們帶在身邊。”朱棣的聲音出奇地平靜，“朕覺得，你們至少不會害朕。朕錯了。”
楊榮跪在地上，已經抖得說不出話來。金幼孜的頭重重磕在金磚上，鮮血順著額頭流下來，但他不敢伸手去擦。
“陛下！臣對陛下忠心耿耿，絕無二心！”楊榮嘶聲道。
“絕無二心？”朱棣走到他面前，俯下身，盯著他的眼睛，“永樂二十二年，榆木川。朕的屍首，被你們用錫器裝了，密封起來，瞞著三軍，連夜送回北京。你告訴朕，這叫忠心？”
楊榮渾身發抖，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拉下去。”朱棣直起身，“關進錦衣衛詔獄。沒有朕的旨意，誰也不許探視，誰也不許放人。”
錦衣衛衝進來，將已經癱軟如泥的兩人拖出殿外。
當楊榮的哭喊聲消失在殿門外時，朱棣轉向紀綱：“明日早朝，傳朕的話——凡是永樂十八年以來，上疏反對遷都的官員，全部列出名單。凡是與楊榮。金幼孜有過書信往來的官員，全部抄錄存檔。凡是江南籍。任六部郎官以上者，全部清查。”
紀綱伏地領命。
這一天的北京城，瀰漫著一種前所未有的肅殺之氣。江南籍官員下朝後紛紛閉門謝客，有人連夜焚燒書信，有人開始收拾細軟準備告病還鄉。但錦衣衛和東廠的人，已經像影子一樣出現在他們府邸的各個角落。
當日，六部官員中有十七人主動請辭。有九人向錦衣衛遞交了“自白書”，其中四人交代了與江南士紳的銀錢往來，三人交代了參與策劃“天火焚殿”的細節。
朱棣看完那些自白書後，只說了四個字：“繼續查。”
之後就看了一眼在殿下罰跪的太子朱高熾。
說是罰跪，但胖乎乎的朱高熾更像是癱坐在地上，渾身肥肉止不住地顫抖。
他怎麼也沒想到，未來自己給文官們讓渡了那麼多利益，最後竟然就因為拖延遷都，就被這幫人連夜“送走”了！
“現在你知道了？你給他們當狗，他們嫌你走得慢，照樣把你宰了！”
朱棣的聲音讓朱高熾的身形更低了。
......
天幕上，千戶的話語如重錘般落下：“朱高熾一死，文官集團的劇本就開始上演了。”
“太子朱瞻基趕回北京之後，內閣首輔楊士奇，從袖子裡掏出了一份預先寫好的遺詔。這遺詔當中，專門寫了一段極其突兀的話，大意是：天下朝野都盼望重回南京，先帝心中也是這般想法，望後繼之君早日還都。”
千戶發出一聲嗤笑：“大家聽聽，人都死了，楊士奇還要藉著死人的嘴，逼著新皇帝執行南遷。自朱高熾之後，內閣掌控史書編纂，明代官方史料的可信度大打折扣。所謂朱高熾一心想要還都南京，很大程度是這幫文官強行附會到他身上的。”
“後世有人拿朱高熾打發太子朱瞻基去南京作為他想遷都的證據。但別忘了，彼時南京地震頻發，二月地震死六人，三月地震死十五人，幾乎兩天一震，極為不吉。”
“朱高熾四月自己前往長陵祭拜朱棣，派太子去南京祭拜孝陵，本質上就是分配祭祀任務，根本不是派太子去籌備遷都！”
“還有人拿《國榷》裡記載的‘上不豫’來說事，認為皇帝是生病了。但在史書筆法裡，明代但凡帝王暴亡，史書事後都會統一打補丁寫上一句‘上不豫’。”
“這種修飾之詞，在暴斷肋骨的李時勉和突然駕崩的皇帝面前，簡直是蒼白無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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