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參與盜採的人多達上百人,其中甚至包括當地的軍戶!密雲縣的父母官就在旁邊看著,知情不報,明顯是監守自盜,一起分贓!”
“天子腳下,京畿重地,居然有成百上千人在光天化日之下盜挖國家銀礦,甚至還動用了軍戶!你們說,兵部尚書劉大夏。戶部尚書秦紘,這倆人能脫得了干係嗎?!”
......
“面對這樣的情況,孝宗就算脾氣再好也忍不住,他是真怒了!”千戶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絲鐵血的肅殺。
“面對這種全方位的腐敗,孝宗開始了他的絕地反擊!他的反擊分兩步:第一步,敲打六部,奪回人事權!”
“三月,戶科給事中彈劾吏部文選郎中張彩暗箱操作,但六品郎中哪有拍板人事的權力?這分明是孝宗在借刀殺人,劍指吏部高層!”
“在孝宗的強硬施壓下,弘治十八年前後,戶部尚書秦紘遭彈劾罷官回鄉;兵部尚書劉大夏被禁止入朝理政;內閣大學士李東陽。吏部尚書馬文升等一大批重臣嚇得紛紛請辭,但孝宗故意不批,等於是把他們掛在火上烤!”
“緊接著,孝宗準備起用當年被打壓回鄉的嫡系心腹——前戶部尚書周經,回朝復任戶部尚書!只要周經一到位,孝宗就能重新掌控大明的錢袋子!”
“孝宗的第二步反擊,更是直接捅了後宮的馬蜂窩——他要收回外戚張家的鹽引暴利,徹底斬斷張皇后一族的經濟命脈!”
天幕上的畫面,定格在一個極其荒誕卻又大快人心的場景上。
“弘治十八年二月,一個名叫李夢陽的六品戶部主事,實名彈劾張皇后的親弟弟。壽寧侯張鶴齡!”
“彈劾他什麼呢?招攬地痞無賴,強佔百姓田地,掠奪民女,出行甚至僭越使用了皇帝專用的黃旗!這可是謀逆的大罪!”
“李夢陽的奏疏裡言辭極其激烈,甚至直呼張氏。張皇后大怒,逼著孝宗把李夢陽打入了錦衣衛詔獄。可是沒過幾天,孝宗竟然把李夢陽給放了!”
“更精彩的來了!李夢陽出獄後,竟然帶著人,當街攔住了皇帝小舅子張鶴齡的車馬,當著全京城老百姓的面,抽出馬鞭,對著張鶴齡就是一頓狂抽!把這個國舅爺打得鬼哭狼嚎!”
“各位,六品文官當街毆打皇后的親弟弟。大明的侯爵!這在大明律裡絕對是死罪!可是結果呢?孝宗只是罰了李夢陽幾個月的俸祿,這事就這麼輕飄飄地算了!”
千戶嘲弄地笑了起來:“這態度還不夠明顯嗎?孝宗就是在借李夢陽的手,向全天下宣告:朕,要動手收拾外戚了!”
“早在弘治十七年底,就有人彈劾張氏兄弟破壞鹽法,孝宗藉此機會,準備強行收回張家手裡的鹽引!”
“在明代,食鹽專賣,鹽引跟現在的菸草一樣是絕對的暴利,印鈔機!收回鹽引,就等於抄了張家的家底!”
千戶臉上的笑容突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深沉。
“但是,孝宗下錯了一步極其致命的棋。”
“他忘記了,整個京城的錦衣衛,整個紫禁城的皇宮宿衛,全都捏在張鶴齡和張延齡這兩兄弟的手裡!他更忘記了,他的枕邊人張皇后,也是一個心狠手辣的政治野心家!”
“一個連自己的人身安全都無法保證。皇宮警衛全被外戚控制的皇帝,竟然妄想用政治手段去抄外戚的家?這不叫改革,這叫找死!”
“弘治十八年四月,周經復任戶部尚書的聖旨還沒有來得及正式下達。”
“四月底,孝宗去南郊祈雨,偶感風寒。司禮監太監張瑜前往太醫院抓藥,接診的兩位太醫,一個叫御醫高廷和,另一個,則是大家的老熟人——太醫院院判劉文泰!”
“這兩個太醫,甚至連看都沒有去看孝宗一眼,沒有診脈,沒有望聞問切,直接就開了藥方!”
“孝宗喝下這碗藥之後,原本只是小風寒的他,直接一病不起,癱倒在床,連早朝都上不了了!”
千戶的聲音如同來自地獄的喪鐘,敲打在每一個皇帝的心頭。
“到了五月初,內閣大臣們以問安的名義,給皇帝上奏疏,打探虛實。孝宗當時還天真地回覆說:朕感覺身體好多了,再過幾天就能臨朝聽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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