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隊長的額頭上，冷汗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滲出來，匯聚成一條條小溪，流進他那層層疊疊的下巴里。
李建國、王鐵柱、陳芳。
這三個人，隨便拎出來一個，在海城的學術界界和教育界，藝術界，那都是跺跺腳就要抖三抖的人物。
特別是李建國，那可是省裡的農業顧問！市長見了都要尊稱一聲李老的存在！
現在，這三位大佬，正用一種看智障的眼神，死死地盯著他。
“那個……”劉隊長的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試圖收回自己那隻尷尬的手，“李……李老？王主任？您三位……怎麼在這兒？”
“怎麼？”李建國推了推鼻樑上的厚底眼鏡，把手裡那根啃了一半的甘蔗像教鞭一樣揮了揮，“我們在這兒吃頓便飯，還得向你劉隊長彙報？”
“還是說你覺得我們這三個老傢伙，也是被這個黑心老闆非法拘禁的受害者？也是被強迫勞動的苦力？”
這一連串的反問，字字誅心。
劉隊長的臉瞬間變色。
“不不不！誤會！都是誤會！”他連忙擺手，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我們是接到舉報，說這裡環境髒亂差，還虐待學生。”
“放屁！”
王鐵柱一聲暴喝，直接打斷了劉隊長的辯解。
他大步流星地走過來，那一身的腱子肉帶著一股子煞氣。
“環境髒亂差？你瞎了眼了？沒看見那邊的魚塘水比礦泉水還清？沒看見那邊的豬圈比你家客廳還乾淨？”
“還虐待學生？”王鐵柱指了指身後那群一個個紅光滿面、渾身肌肉隆起的張虎等人，“你看看他們！這特麼叫被虐待？這特麼叫被滋潤！”
“要是這也叫虐待，那你趕緊把我也抓走！我也想被虐待虐待！”
劉隊長被噴得一臉唾沫星子，卻連擦都不敢擦。
他只能一邊點頭哈腰，一邊在心裡把那個舉報的李萬城祖宗十八代都問候了一遍。
坑爹啊！
這哪是黑作坊？這分明就是高校領導的後花園啊！
就在劉隊長騎虎難下，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的時候，站在他身後的環保局執法隊裡，突然傳來了一聲弱弱的、帶著幾分顫抖的聲音。
“老……老師？”
這聲音不大，但在寂靜的院子裡，卻顯得格外清晰。
李建國愣了一下，順著聲音看去，只見一個戴著眼鏡、看起來斯斯文文的年輕執法員，正一臉驚恐地看著他。
那眼神，就像是逃課去網咖被班主任當場抓獲的小學生。
“嗯？”李建國眯起眼睛，仔細辨認了一下，“你是小趙？趙明遠？農大18屆土肥專業的那個？”
被點名的趙明遠，渾身一顫，差點當場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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