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船剛離開那顆墓地星球不到五分鐘，主宰忽然睜開了一直微閉著的眼睛。
“有人在跟蹤我們。”
沈風的手頓時按在了操控臺上：“什麼人？”
“不是人。”主宰的金色瞳孔轉向飛船尾部的方向，“是某種精神層面的追蹤術。從我們進入空白地帶的時候就黏上了，一直很微弱，我沒有確認。但現在我們拿到了鎮墓石，它的活性突然變強了。”
“能甩掉嗎？”
“甩不掉。”主宰搖頭，“這種追蹤術寄生在目標的精神殘留上。只要我們活著，它就能定位到我們。”
林晚的臉色變了：“這是澆灌者流派的手段。能在精神層面植入追蹤標記，還不被我們察覺這麼久……只有一個人能做到。”
“伊甸。”沈風吐出這兩個字，語氣裡沒有驚慌，只有一股子惱怒。
“那傢伙從一開始就知道我們會來這裡？”
“恐怕是的。”林晚的表情凝重，“他發動輿論戰、啟動最終灌溉計劃，逼我們不得不來墓地取材料。現在我們拿到了鎮墓石，他的追蹤術又活了……這說明，他從頭到尾都在算計。”
“他在等什麼？”沈風追問。
主宰沉默了幾秒，然後說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心頭一寒的推測。
“他在等我們把墓門開啟。”
駕駛艙裡安靜了一瞬。
鋤頭最先反應過來，臉色刷地變了：“你是說……他自己進不去那個墓地，所以故意把我們逼過來，讓我們幫他開門？”
“鎮墓石被替換之後，墓門的防禦等級已經下降了。”主宰的語氣依舊平淡，但每一個字都像是冰錐，“原初奇點巖構建的防禦是絕對封鎖，但原初之樹的活根提供的是生態迴圈。生態迴圈的本質是開放，不是封閉。”
“也就是說……現在那扇門，對伊甸來說，可能已經不再是障礙了。”
“媽的。”沈風一拳砸在了操控臺上，“中計了。”
“不完全是。”林晚忽然開口，語氣雖然凝重但並不絕望，“就算伊甸能進入墓地，他最多也就是獲取裡面的第一紀元遺產。但那些東西對他來說是錦上添花，不是雪中送炭。”
“真正要緊的，還是他的根源之種。那東西跟墓地沒有關係，是他自己的底牌。不管他從墓地裡拿到什麼，只要我們能用鎮墓石把薩拉改造完成，根源之種的格式化孢子就奈何不了藍殼星。”
“也就是說——”沈風迅速理清了邏輯，“我們不需要管他在墓地裡搞什麼鬼，只需要在他那個最終灌溉啟動之前，把薩拉的改造完成就行。”
“對。”林晚點頭，“時間才是關鍵。”
沈風看了一眼駕駛臺上的計時器。從他們出發算起，已經過去了十八個小時。也就是說，還剩不到五十四個小時。
“鋤頭，回去的航線能不能更快？”
“來的時候我記住了土脈的走向。”鋤頭已經閉上眼睛開始導航了，“回程不需要探路，我能把時間壓縮到兩個小時以內。”
“那就衝。”沈風把推進器推到最大。
飛船發出一聲低沉的轟鳴，如同一道銀色的閃電，劃破了灰褐色的虛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