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崔明說，“甲方委託沈國棟代為看管，注意，是代管，不是承包。第一條寫得很清楚。乙方只有看管義務，沒有承包權，更沒有處分權。”
“第三條呢？”楚寒衣問。
“第三條寫明，乙方不得轉讓、出售、分割地塊。”崔明加重了語氣，“沈先生在這塊地上建兩百畝溫室，引入軍方人員，接待外籍團體，還搞商業直播。這已經遠超‘看管’。”
村委會陳富民在旁邊搓著手：“小沈，這……這個紙我以前沒見過啊。”
“陳主任，你二十年前是不是文書？”沈風問。
“是啊。”
“那你記不記得，紅旗坡以東那片地，村裡怎麼給我爹的？”
陳富民想了想，眼神有點飄。“那時候……那片是荒坡，亂石堆，草長得比人高，誰都不願意要。鄉里下了任務要開荒，村裡開了會……”
“開會決定給誰？”
“給你爹。”
“有沒有備案？”
“有。”陳富民抬起頭，“臺賬在鄉里放著，我籤的字。”
崔明冷笑一聲。“陳主任，村集體沒有權力處分不屬於村集體的土地。這塊地的權屬，從來不在村裡。”
會議室安靜了。
張德海把筆放下。“崔律師，你這話說重了。這塊地的權屬，我們分局的檔案裡怎麼寫的，我出來之前查過。”
“怎麼寫的？”
“查不到。”張德海說，“紅旗坡以東，一九九六年以前是空白。”
“空白就是沒主。”崔明說。
“空白就是有主，只是不能寫。”
說話的是秦長風。
他從門外進來，襯衫扎得整整齊齊，手裡一個牛皮紙檔案袋，走到桌前，把檔案袋拆開，抽出兩頁紙。
一頁是影印件，右上角有紅章。一頁是原件，紙質厚，邊上打著鋼孔。
“國防科工委批件，戰區備案函。”秦長風把紙轉過來，正對著張德海，“萬畝農場，即紅旗坡以東一千二百畝連片區域，已列入國家戰略農業資源保護區。區內一切生產、勘查、取樣、拍攝，須雙重批件。”
張德海的身子往前傾了半寸，看清了那兩枚章，慢慢坐直了。
“你是——”
秦長風把那張黑色啞光名片放在他手邊。
張德海看完，站起來了。
“秦顧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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