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泠然其實一直都在努力安慰自己，告訴自己沒事的，沒什麼可怕的，這只是個不透光的地下室而已，這裡只有她一個人。
但是隨著時間一點一點過去，這樣的安慰在恐懼的加持下還是顯得說不出來的蒼白。
到這會，她整個人都有些恍惚起來了，腦中暈眩，可是卻不敢閉上眼睛，就這麼生生地熬著。
所以當皇甫燼開啟地下室門的那一刻，就看到她一個人蜷縮在角落，臉色慘白，整個人看上去狀態差到了極點。
在看清楚她這副模樣的一瞬間，皇甫燼頓時什麼都顧不上了，快步上前，一把將人抱了起來，轉身走出了地下室。
蘇泠然就這麼輕靠在他的懷裡，眼淚斂在眼眶裡，整個人愣愣的，好半晌沒緩過神來。
一直到皇甫燼放好水，將她放入溫熱水流中的那一刻，蘇泠然這才回過神來，下意識地摟住了皇甫燼的脖子。
但是在看清他的那一刻，她眼底依舊是難掩的恐懼，急忙鬆開了他。
動作來得太急，蘇泠然一下沒站穩，在浴池之中嗆了一下。
皇甫燼著急想要扶住她，她卻本能地避開了他，伸手扒住了浴池邊緣，輕輕靠了過去。
眼底的晦澀再次湧了上來，皇甫燼沒有再去管她，而是沉著臉走到了一旁坐了下來。
而蘇泠然趴在浴池邊緣也好半晌都沒敢動。
在經歷過了剛剛的事情之後，她算是第一次對那些以前只存在於描述中的皇甫燼的手段有了實感。
這一次他這麼生氣是因為覺得自己不小心把他的秘密洩露了出去。
因為這件事情他大機率不會要了她的性命，可若是那件事情被他知道了的話，那就不一定了。
所以掙扎許久，蘇泠然還是小心翼翼地轉身，對著皇甫燼小聲開口道，“皇甫先生，這一次是我的問題，是我做事不夠周密，才會不小心洩露了您的秘密，所以我接受您的憤怒和懲罰。”
“不管後面你還要怎麼懲罰我，我都接受。”
蘇泠然這番話帶著幾分怯生生的感覺傳來，皇甫燼心中瞬間湧出一股說不出來的感覺。
她此刻的疏離和恐懼都像一把鈍刀一樣，一點一點磨著皇甫燼的血肉，讓他心口悶得發慌。
看著她此刻的模樣，皇甫燼坐在原地，許久都沒有說話。
他不知道自己該說些什麼，他也不知道為什麼他們之間轉眼就成了現在這樣了。
明明不久前還親密無間……
不甘和酸澀的情緒在心腔內翻湧，皇甫燼攥緊了雙拳，努力逼著自己冷靜下來。
曾經他以為自己絕對不會在感情上栽跟頭。
若是有人敢背叛他，他絕對不會心慈手軟。
可是現在，看著眼前的人，他卻根本沒辦法把那些狠話說出口。
呼吸微沉，皇甫燼緩了許久之後還是緩緩開口道，“想贖罪？”
隨著他這三個字出口，蘇泠然這才抬頭看向了他，隨即點了點頭，“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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