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甫燼微微垂低了頭，臉色鐵青，好似在極力地壓抑著什麼。
看著他此刻的樣子，蘇泠然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他還是書中那個危險的皇甫燼，是一個一言不合就能讓人丟了性命的人。
這段時間他對自己的好讓她逐漸模糊了這一點，把他當成身邊一個尋常不過的人來對待了。
一直到此刻看著他身上透出來的那股戾氣，蘇泠然才開始不安了起來。
她攥緊了手中的湯匙，輕輕淹了口口水，低聲道，“阿燼，你要是不想說的話沒關係的，可以不說的。”
“我就是太擔心你了，但是我不是想要勉強你。”
蘇泠然此刻的話語帶著明顯的不安。
皇甫燼聽到她這樣的話語，這才趕忙抬頭看向了她。
他抬手輕輕抓住了蘇泠然的手，認真開口道，“泠然，我不是不願意告訴你，我也沒有因為你問這些生氣，我只是，只是怕嚇到你。”
那些事情過於不堪，皇甫燼是真的打心底裡有些害怕，害怕她萬一知道了這些骯髒的事情會厭惡這個家，甚至厭惡她。
所以他剛剛是真的不知道自己該不該說。
但是此刻抬頭對上她雙眼的那一刻，皇甫燼還是絕對坦白了。
他深吸了一口氣，努力擠出了一絲淺淡的笑意，看著她認真開口道，“其實說起來也挺簡單的，在我比皇甫誠還小的時候，我母親出軌了，被我父親捉姦在床，當時他就讓人把那個男的處理掉了，然後把我母親帶回了家。”
“原本我們都以為他把母親帶回家是為了放她一條生路，但是後來我才知道並不是，他只是為了給她的死找好理由而已。”
“因為她的母家勢力也不小，他不能不管不顧，所以他就把她帶回了家，親手掐死了，然後再說是她被捉姦在床，受不了這樣的羞辱自我了斷的。”
“而他在做出這件事情的時候，是逼著皇甫寧跟我一起看的，他說要讓我們的母親感受到最大的羞辱，讓她被自己的孩子看著，讓我們都知道是她背叛了這個家才落得那樣的下場，說她是咎由自取，死有餘辜。”
“我們被他手底下的人扣著，眼睜睜地看著她在我們面前斷氣，什麼都做不了……”
皇甫燼說到這裡的時候，蘇泠然已經臉色慘白到了極點了。
她真的不敢去想這世上竟然會有這麼恐怖的事情，竟然會有一個父親對自己的孩子做出這樣的事情來。
讓他們親眼看著自己的母親……
蘇泠然完全不敢去想那個畫面，她光是聽著就已經覺得崩潰不已了。
所以此刻，沒等皇甫燼說完她就趕忙一把抱住了他。
“阿燼，對不起，對不起讓你又回憶起了這些。”
“是我不好，我原本只是想讓你直面你內心的那件事情，我不想讓你一直活在陰影中。”
“但是我真的沒想到是這樣的事情……”
蘇泠然有些語無倫次地開口道。
她其實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知道這件事情肯定有些可怕，但是她再怎麼想都沒想到會是這樣的事情。
原本以為只要自己知道了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就能幫到他，就能安慰到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