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陣鈍痛自後腦傳來,林苒苒緩緩睜開沉重的眼皮,神智尚且昏沉。方才被自家小師弟一掌打昏的記憶翻湧上來,她猛地撐著地面坐起身,倉促環顧四周。
火光搖曳的地面上,孟燼正四仰八叉地躺著,呼吸綿長,竟是沉沉熟睡了過去。
林苒苒心頭一緊,連忙踉蹌撲上前,俯身探向他的鼻息,又飛快檢查周身,確認並無性命之憂後,懸著的心才稍稍落地。
可一想到自己竟被自家小師弟偷襲打暈了過去,一股悶氣湧上心頭,她蹙起眉,伸出手,狠狠掐了一把他肋間上的軟肉,洩著心中的不滿。
“嘶”吃痛之下,師弟悶哼一聲,睫毛顫了顫,緩緩睜開惺忪的雙眼。
視線聚焦,映入眼簾的正是師姐帶著慍怒的臉龐。
他心頭一凜,來不及辯解,眼皮一垂,乾脆合上雙目,繼續假裝昏睡過去,打算矇混過關。
林苒苒瞧出了他的這點小心思,見他明明已經醒轉,卻還在閉眼裝死,心頭火氣更盛,二話不說,手指用力,又狠狠掐了一把他的軟肉。
孟燼疼得渾身一縮,慌忙抬手捂住肋間被掐過的軟肉,眉頭緊緊擰起,嘶嘶倒吸著涼氣,嘴裡連連討饒。
“師姐別再掐了,師弟我真的知道錯了!”
可林苒苒面上依舊繃著,故作滿臉慍怒,半點沒有要放過他的意思,冷冷睨著他,並不接受他的求饒。
花傾仙斜倚石凳,懷中環抱著個嬌軟小姑娘,一身衣袂冷豔華貴,眉眼自帶幾分疏離矜傲。她靜靜坐在一旁,目光淡淡落向場下。
林苒苒與孟燼剛剛發生的那一幕,她全然看在了眼裡。
只見她唇角勾起一抹淺淡戲謔的弧度,垂眸低頭,對著懷裡的小姑娘低聲調侃。
“怕是以後你的哥哥要被你的師姐欺負死了!”
孟小小輕輕點頭“哥哥打了苒苒姐,是因為哥哥做錯事了!”
花傾仙聽後,忍不住笑出了聲“還是小小厲害,這麼小就懂得是非對錯了!”
孟燼聽見一旁傳來的動靜後,猛地轉頭,便看見石凳之上,花傾仙懷抱著自己的妹妹,正似笑非笑地望著他們。
孟燼苦苦嘆氣,自修道以來的第一次歷練,以築基修為硬撼半仙境巔峰強者,這曠古爍今的生死決戰難道就這麼被自己剛剛主動認錯的卑微模樣給沖刷掉了嗎?
“你們不是要找心魂歸元蓮嗎?既然都醒了,本仙便親自為你們取來。”只見花傾仙衣袖輕揚,不見浩大靈光,只是隨手一揮。
空間泛起淺淺漣漪,一股柔和卻無可抗拒的力量裹住在場的眾人。眼前景象驟然變幻,風聲掠過耳畔,轉瞬之間,一行人已然立身於陰陽靈池的上空。
她玉指虛虛一引,陰陽靈池水波緩緩漾動,那株心魂歸元蓮靜靜浮於池水之上。半黑半白的蓮莖挺立水面,九枚玉白鑲墨邊的花瓣徐徐舒展,蓮心處浮動一團朦朧魂光,絲絲縷縷魂霧悠悠飄散,周遭躁動的邪晦氣息,被這股清寂之力一點點撫平。
望著池上盛放的心魂歸元蓮,眾人心中皆明,這便是醫治先天心脈殘缺的希望。
黑白流轉的蓮瓣輕輕顫動,絲絲溫潤的陰陽氣息漫溢開來,那股力量不狂暴,卻直透神魂心竅。
先天心脈殘缺,乃是與生俱來的根基缺憾,世間萬千靈丹大多隻能暫時穩住傷勢,延緩衰敗,卻無法修補與生俱來的破缺。
可這心魂歸元蓮,以魂源養肉身脈絡,先收攏渙散的心魂,再順著神魂本源,一寸寸催生新生的心脈肌理,將那與生俱來的殘缺慢慢彌合。只是過程極耗本源,服用之人也要承受心脈重塑的撕磨之苦,稍有不慎,神魂與心脈會一同崩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