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魔二氣，我都熟悉得很。妖終歸也是世間靈物，也有善惡之分，在別的地方不敢保證，但在我大秦，便是那萬妖之主來了，也不敢肆意妄為。”莫良行拍了拍胸脯，“這東西，我勸你還是少碰為妙。我可不想我這鐵鐧之下平白多上一條亡魂。”
上官泠鳶見他說得真切，一揮手，將指尖魔氣驅散。
一旁的夜驚風撇撇嘴，一臉鄙夷：“不就是跟那青禾山的九尾狐妖有一腿麼。”
莫良行很是客氣地賞了夜驚風一腳。
陸之遙懷裡的楚陌望著滿地屍體，臉色越發蒼白，小小的身子在發抖。陸之遙將他攬得更緊了些，低聲道：“別怕。”
“我不怕。”楚陌使勁搖頭，“想報仇，就得先學會不害怕。”
莫良行把葫蘆拋了過去，笑道：“酒能壯膽，我這葫蘆裡裝著萬斤酒，夠你小子養出一顆豪傑膽。”
這回陸之遙倒是沒阻攔。
頭回喝酒的小傢伙心裡也沒個定數，一口烈酒下去，嗆了好一會兒，張口吐了出來。
莫良行揉了揉楚陌的小腦袋：“吐啊吐啊，就習慣了。我頭一次見死人的時候比你好不到哪去，喏，你邊上這位比你還不如，褲子都溼了。”
夜驚風揉著屁股，憤憤不平：“沒良心的，咱們熟歸熟，我一樣告你誹謗啊，小爺我打孃胎裡出來就不知道慫字怎麼寫。”
兩人這般一鬧，楚陌心中的恐懼倒是散去了不少。
無憂在一旁嘆了口氣：“小僧先前只當是有人劫掠古寺，未料是魔族作祟。若真是那東西，這一帶恐怕要不安生了。”
夜驚風有些不解，道：“懸空山有那麼多高手守著，怎麼讓魔族跑出來了？難不成防線被攻破了？”
莫良行看向寺外漸漸暗下來的天色：“魔族也不是站著挨刀的，偶爾有漏網的倒也不算稀奇。放幾個進來，未必是什麼壞事，省得有些人安逸慣了，真覺得世道太平，坐享無憂了。”
“懸空山。”陸之遙輕聲重複了一遍這三個字，眉頭鎖得更緊。
她曾聽族中長輩提過，那地方在人界與魔界的交界處，是千年來擋在人間與魔族之間的一道屏障。
只是從未提及幽秦同那座傳聞之中的仙山有何聯絡。
無憂道：“此地距官道太近，死了三十七人，官府最遲明日便會知曉。幾位施主有要事在身，不宜久留。寺中這些法師，就交給小僧料理吧。施主放心，魔族一事，小僧定會給你一個交代。”
莫良行把酒葫蘆往腰間一掛，抬頭望了眼天色。
暮色漸沉，夕陽最後一絲餘暉把古寺的簷角染得發黑。
莫良行伸手在楚陌腦袋上拍了一下，對眾人道：“今日就在這兒休息，不趕路了。”
他話音未落，頭頂忽然傳來一陣破空之聲。
那聲音來得極快，像是一顆從天外砸來的隕石，裹挾著尖銳的風嘯，越來越近。
只見一個黑點從北邊的天際線上急速放大，穿過薄薄的暮雲，拖著一聲淒厲的慘嚎，直直地朝寺中砸落下來。
轟的一聲悶響。
那人砸穿了大雄寶殿前的一棵老槐樹，又撞碎了半截石燈幢，最後重重地拍在院中的青石板上。
塵土飛揚，碎葉漫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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