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聲音從山道上方傳來。那聲音清和，如有春風撲面。
莫良行抬頭望去，山道之上，一人負手而立，居高臨下，俯瞰著他。
那人面容清癯，雙鬢泛著幾縷霜白，一襲洗得發白的灰袍，氣質溫潤而儒雅。
莫良行拍了拍衣袍：“你就是尋老烏龜？我還以為你要在烏龜殼裡縮到死呢。”
尋千山微微一笑，好整以暇地道：“我如今站在這裡，不也還是在我的烏龜殼裡麼。”
“你倒是挺有自知之明。”莫良行將槍往地上一拄。
尋千山負手一嘆，緩聲道：“花謝花飛春自去，秋聲蕭瑟入高樓。一襟晚照隨波逝，獨倚危欄瞰江流。”
莫良行用小指掏了掏耳朵，一臉不耐煩地道：“灑家是來找你打架的，不是來聽你傷春悲秋的。”
尋千山啞然失笑：“你這性子，果然和那位老前輩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他伸手作勢欲請，可動作忽然停住，抬頭望了望天，又緩緩放下，搖了搖頭，“看來這一架，是打不成了。”
話音落下，一道身影飄然而至。
來的是個女子，看外貌不過二十出頭的模樣，生得清麗脫俗，翩若驚鴻，宛若游龍，一眼不似凡間俗物。
莫良行抬眼一看，望著那名女子：“林妹妹，你也來得忒不是時候了。。”
道齡足以能當這廝奶奶的奶奶的清麗女子啐了他一口，笑罵道：“還是這般油嘴滑舌。欠打了不是？”
“你就不能看在我面子上，晚點來？哪怕一炷香也好啊。”莫良行攤了攤手，滿臉無辜。
“你那師兄師姐問劍雲叢山，守天閣已經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若是再容你們兩個絕頂高手大打出手，就算我能答應，你就不怕引來天罰雷劫。”姓林單名一個汐字的女子冷眼看莫良行。
莫良行眼珠子滴溜溜直轉。
知曉這傢伙什麼德行的林汐當即瞪眼：“別打什麼歪主意。我來是勸架的，不是給你遞刀子的。”
莫良行忽然一笑，左手在右拳上輕輕一砸：“天道在上，天威煌煌。仙人之下，凡俗之上，位置不尷不尬，不外乎就是武夫修士，皆有修為在身。既然如此，那就將修為壓下。敢不敢跟我用純粹的肉身打上一場？”
劉洵遠在一旁聽得苦笑搖頭。
這位武安侯，說好聽點叫天馬行空，說難聽點，估計腦子多少有點大病，跑到雲叢山門口，拆了山門，尿了牌坊，現在還要跟天下第二武道宗師如那江湖草莽一般肉搏。
沒成想，尋千山倒是點頭笑道：“這主意聽著不錯。”
這回輪到劉洵遠，一臉無奈望向自己這位天下第二的師兄了。
林汐兩根手指在莫良行腰上狠狠一擰。莫良行倒抽一口冷氣，差點跳起來。
林汐清麗的面容掛著微笑，捏了捏莫良行的臉頰，道：“給我聽好了，決不許動真力。否則，我第一個把你劈了。”
莫良行揉著腰，疼得齜牙咧嘴，連連點頭：“知道知道。天大地大，林妹妹最大。”
他解下木匣和腰間鐵鐧，扭了扭脖子。
下一刻，莫良行雙目驟然一紅，升起兩點猩紅血芒，如墜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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