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遠舟看向那個中年男人。他三十七八歲的樣子，穿著一件灰色的工作服，袖口捲到小臂，手上沾著一點機油，看起來像是這家店的老闆。
“是的。”陳遠舟說。
中年男人放下手裡的螺絲刀，在抹布上擦了擦手，走了過來：“奔騰100現在市面上貨很少，Intel那邊供貨緊張，價格炒得比較高。一顆CPU就要三千五左右，再加上華碩或者技嘉的板子.16兆的記憶體條.1.6G的昆騰硬碟。Trident的PCI顯示卡.15寸的飛利浦顯示器——整套下來，成本價就要三萬出頭。我要是賣給你，至少得三萬五。”
他說話的語氣很實在，沒有那種銷售人員的油滑感，更像是一個技術人員在跟另一個技術人員交流。
陳遠舟看了他一眼，問道：“你是老闆？”
“對，這家店是我開的。”中年男人指了指牆上掛著的營業執照，“我叫李建國，以前在長城計算機幹過幾年技術，後來自己出來開店了。”
陳遠舟點了點頭。長城計算機是國內最早一批電腦製造企業，能在那裡幹過技術，說明這個人是有真本事的。
“李老闆，三萬五的價格，我能接受。但我有三個要求。”陳遠舟伸出三根手指，“第一，所有配件必須用全新的原裝貨，不要拆機件，不要返修件。第二，裝機的時候我要在旁邊看著。第三，送貨上門，幫我除錯好。”
李建國聽了，沒有立刻答應，而是認真地看了陳遠舟幾秒鐘，然後問了一句：“小夥子，你真的是做晶元設計的？”
“對。”
“在哪家單位？”
“以前在十三所，現在自己出來幹了。”
李建國眼睛亮了一下：“十三所？那可是國家級的研究所。你在裡面是做晶元設計的？”
“是的，做了好幾年。”
李建國沉默了片刻，然後伸出手來：“行，你這個活兒我接了。三萬二，成本價給你，就當交個朋友。以後你要是還需要什麼裝置或者耗材，儘管來找我。”
陳遠舟握住他的手：“那就多謝李老闆了。”
“別叫我李老闆，叫我老李就行。”李建國笑了笑，然後轉頭對那個銷售小哥說，“小劉，你去庫房看一下，奔騰100的CPU還有沒有存貨。沒有的話給代理商打電話，讓他們明天務必送到。”
銷售小哥應了一聲，一溜煙跑了。
李建國又轉向陳遠舟：“你什麼時候要？”
“越快越好。”
“那行，明天下午配件到齊了，我就開始裝。後天上午給你送到家裡去，順便幫你把系統和軟體除錯好。你把地址留給我。”
陳遠舟從挎包裡掏出紙筆，寫下家裡的地址，遞給李建國。
李建國接過紙條，看了一眼，摺好放進口袋裡，然後拍了拍陳遠舟的肩膀：“小夥子，年紀輕輕的就有勇氣從十三所出來單幹，不簡單。我當年從長城出來的時候，也是頂著很大的壓力。但是你看，現在我自己當老闆，雖然賺得不多，但自在。”
陳遠舟笑了笑：“老李，以後少不了要麻煩你。做晶元設計這一行，對裝置的要求只會越來越高。”
“隨時歡迎。”李建國說，“只要是你需要的，我儘量幫你搞到。”
兩人又聊了幾句關於電腦硬體和晶元設計的話題，越聊越投機。
李建國發現陳遠舟對硬體知識的瞭解程度遠超一般的使用者，甚至對一些底層技術細節都很清楚，心裡更加確信這個年輕人不是一般人。
陳遠舟從電腦城出來的時候，天色已經有些暗了。他站在路邊，看著來來往往的行人和車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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