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新陽把頭靠回石頭上。“無聊。”
蘇晴看了他幾秒，把本子塞進揹包裡，沒再說話。
夜往深處走。
林羽沒睡。他在高地邊緣走了兩圈，每隔十五分鐘鋪一次感知網。南邊鎮子裡的訊號沒有繼續增加，但也沒有減少——穩定在十五到十八個之間，全部是寄生體頻率。
凌晨兩點左右，東邊沼澤深處出現了一個新訊號。
不是寄生體。
頻率不對。寄生體的訊號是那種低頻、均勻、遲鈍的搏動，像是心跳被人為拉慢了。這個訊號跳得快，節奏不穩，忽快忽慢，像是一個活人——一個正在跑的活人。
從東邊往西，直奔鎮子的方向。
林羽站住了。
感知網鋪過去。訊號在四百米外，正在穿越沼澤邊緣的乾地。速度不快但不停，腳步踉蹌，兩三步裡有一步踩偏。受傷了，或者體力到極限了。
不是寄生體。不是詭異。是一個普通人。
一個從東邊跑過來的活人。
林羽回頭看了一眼營地。三十幾個人睡得死沉。鐵柱的鼾聲壓住了其他所有聲音。陳新陽的眼皮動了一下，但沒睜開。
他到底是真沒發現，還是發現了不想動？
沒時間想。
那個訊號在移動，方向不變——正從沼澤邊緣往南，奔著鎮子去。如果不攔，再過七八分鐘就到矮牆的豁口了。
進了鎮子，十五個寄生體。
林羽下了高地。影步沒開，碎石太脆，聲音傳得遠。他踩著幹泥往東走，感知網鎖定那個訊號的位置。三百米。兩百五十米。
月亮偶爾從雲層縫隙裡漏出一道白光，沼澤水面閃了一下又暗了。
兩百米處他看見那個人了。
一個女人。年紀不大，二十出頭。穿著救贖會的粗布衣服，但胸口的圓環布貼被撕掉了——布上留著一塊毛邊的痕跡，線頭耷拉著。她的右小腿拖著，每走一步往右歪一次。左手捂著右肋的位置，手指縫裡有暗色的東西在滲。
林羽站在她前方三十米的碎石路上。
女人的腳步停了。
沼澤地裡兩個人對著站了幾秒。她看不清他的臉，但她看得見他站在那裡。
“別……別去鎮子。”她的聲音碎得不成形。嗓子像被什麼東西勒過，每個字都是從嗓子眼裡擠出來的。
她膝蓋一彎，整個人往前栽。
林羽踏出一步，在她摔到碎石上之前托住了她的胳膊。
很輕。這個人瘦得擱手裡沒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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