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新陽把車剎在掛著“接待處”破木牌的院門口。院子是用廢鐵皮胡亂拼的,風一吹哐當響。
裡頭迎出來個戴眼鏡的男的,四十多歲,白襯衫袖口卷得老高,手裡拿個破皮本。“北邊來的?”他問。
陳新陽點頭。
“行,先登記。姓名,歲數,會點啥。”眼鏡男拿筆頭在舌尖上舔了舔。“慢慢來,不趕趟。”
張師傅在褲腿上拼命蹭手,接過筆又塞回去。“俺不會寫字。”他媳婦替他報了。到手藝這欄,張師傅憋了半天:“搬磚。啥苦力都能幹。”
眼鏡男點頭記下。
他媳婦抱著孩子往前湊:“俺會補衣裳,會做飯。”
周嬸抖著腿站定,耳朵背,眼鏡男扯著嗓子喊了三遍,她才回一句:“納鞋底中不中?”
“中。”眼鏡男樂了。
小劉捂著嘴咳兩聲:“修腳踏車。”
李姐緊挨著他:“種地。老家種過大棚。”
老趙報完名字,悶了半天才吐字:“開車。啥車都行。”
鐵柱擠上來,大嗓門震得人耳朵疼:“搬磚!扛水泥!”他頓了頓,眼珠一轉,“俺還會打架,揍人賊狠。”
眼鏡男頭都沒抬,劃拉四個字:體力勞動。
大福剛張嘴,眼鏡男抽了抽鼻子:“廚子吧?”
大福瞪圓了眼:“你咋看出來的?”
“這味兒錯不了。這手藝吃香,缺廚子。”
韓飛拍著胸脯湊過去:“修車!啥車都行!發動機底盤電路你隨便指!”
眼鏡男抬眼打量他,重重在紙上劃了一筆。
王小小報了醫護。裡頭出來個白大褂老太太,把她領進去盤問了十分鐘,出來衝眼鏡男點點頭。眼鏡男寫上醫護倆字。
輪到陳新陽。他沒報名字,先問:“你們這誰管事?”
眼鏡男筆尖一頓。“我只管寫字。”
陳新陽這才報名字。“手藝?”
“領航員序列。能找詭異。”
眼鏡男不寫了。他看陳新陽,站起身往裡屋走。不多會,先前那個拉鍊拉到頂的夾克男走出來。
“城北牆根有動靜,明天你帶人去看看。”夾克男扔過來一串鑰匙,“今天先住下。東邊第三排,四號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