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小時後。松江鎮外圍,地面臨時安全區。
這裡原本是第七實驗室的地面偽裝工廠,此刻已經被改造成了一個堅固的軍事堡壘。十幾輛重型裝甲車首尾相連,探照燈將方圓兩公里的廢墟照得亮如白晝。重機槍的槍管散發著剛剛清剿屍潮後的硝煙味。
顧城站在指揮帳篷裡,手裡夾著一根沒有點燃的雪茄。作為特調局派來接收第七實驗室殘局的高階指揮官,他見過的死人比活人多。
但他此刻的眼神,卻死死盯著坐在長桌對面的那群人。
確切地說,是一群從地獄裡爬出來的怪物。
大福正在給鐵柱綁夾板,手法粗暴但管用;韓飛正拿著螺絲刀,試圖拆卸帳篷角落裡的一個廢棄通訊儀;王小小正在閉目養神,她身上散發出的高階治癒系波動,讓帳篷裡幾個隨軍軍醫看直了眼。
而坐在顧城正對面的,是陳新陽。
這人臉白得像個死人,左手邊放著一根權作柺杖的鋼管,但那雙眼睛卻亮得驚人,嘴角甚至還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在陳新陽身後半步的陰影裡,站著林羽。
林羽沒有坐。他雙手抱胸,右手的拇指看似隨意地搭在腰間的刀柄上。他身上沒有任何源能波動,連呼吸都輕得幾乎聽不見,但顧城身後的兩名三階近戰覺醒者,手心裡的冷汗就沒幹過。
那是頂級掠食者的壓迫感。
桌面上,放著一個密封的銀色金屬盒。裡面裝著那顆被切下一小半的0號伴生晶體(大部分已經被王小小吸收或用於製作備用解藥)。
“我不兜圈子了。”顧城將雪茄扔在桌上,身子前傾,雙手交叉抵住下巴,“你們帶出的東西,保住了整個江城防區。我代表上級,給你們最高規格的待遇。”
顧城指了指帳篷外:“你們不用再去荒野上玩命。安全區會給你們單獨的營房、最好的醫療裝置、無限量供應的熱食,甚至連你手下那個機修工,”他看了一眼韓飛,“我都可以給他提供一箇中型軍工廠的許可權。”
“條件呢?”陳新陽甚至沒有去碰桌上顧城倒的熱茶,笑眯眯地問道。
“編入特調局核心序列。”顧城的眼神變得極具侵略性,“你們的戰力、路線規劃能力,尤其是你體內的那個‘特殊標記’,對我們研究深淵裂縫有著不可估量的價值。你們必須留在安全區,接受系統的保護。”
帳篷裡的空氣瞬間安靜下來。韓飛停止了拆卸,鐵柱也抬起了頭。
“有裝置。有軍隊。有庇護。”陳新陽點了點頭,似乎在認真思考,然後他收起笑容,一針見血地打斷了顧城,“但更重要的,是有控制。”
顧城的臉色微微一沉。
“如果我們留下,”陳新陽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我,陳新陽,就會變成你們實驗室裡最珍貴的觀測標本。每天抽血、做腦電波切片,直到你們弄清楚為什麼我能卡住母體的BUG為止。而他們,”他指了指身後的林羽等人,“就會成為你們用來清剿難啃骨頭的高階炮灰。”
“不要把話說得那麼難聽,這是為了全人類的大局!”顧城提高了音量,“你體內的變數太危險了!脫離了我們的監控,一旦你失控,你知不知道會引發多大的災難?”
“我不怪你。”陳新陽平靜地看著顧城,“你只是在做你該做的事,權衡利弊是你們這些坐辦公室的人的本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