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
車隊在廢棄的省道上壓出深深的轍痕。
越往東,周遭的景象越發扭曲。廢土上常見的變異雜草和枯樹,都蒙上了一層灰白色。空氣裡輻射塵的刺鼻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醫院太平間般的冰冷。
“停車。”副駕駛上的陳新陽突然抬手。
林羽一腳剎車,重卡發出刺耳的摩擦,卻又在某個瞬間戛然而止,穩穩停住。
前方三十米,道路被一條筆直的灰白色線條截斷。
那條線橫貫整個路面,延伸進視野盡頭的建築廢墟,彷彿將天地分割。
線這邊,狂風呼嘯,廢鐵皮被吹得哐當亂響。
線那邊,一片死寂。灰霧凝滯,沒有一絲風,沒有半點聲音。
“到邊緣了。”陳新陽的聲音發乾。他跳下車,走到線前,伸出手指,僅僅探過去半個指節,他的身體就猛地一顫。
那片空間裡,沒有空氣流動,沒有溫度,只有絕對的虛無。
林羽也下了車,腰間的斷頭影刃發出高頻顫鳴,那是對極致危險和極致美味的渴望。
眾人陸續下車,聚集在界線邊緣,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驚懼。
“記住規則!”陳新陽轉身,臉色是前所未有的凝重,他壓低聲音,用最快的語速下達指令,“從現在起,所有人都是啞巴!禁止發出任何聲音!走路把腳跟提起來!踩碎一塊玻璃,我們全部玩完!”
他看向王小小:“藥呢?”
王小小用力點頭:“都吃了強效鎮定劑。”
“好。”陳新陽的目光掃過每一個人,最後手掌在自己脖子前橫著劃過,“誰敢失控,就地處理。都明白嗎?”
沒人出聲,死寂的沉默就是回答。
林羽走到線前,右手握住刀柄,四階陰影祭司的暗影氣息自體內湧出,在他體表覆蓋了一層極淡的黑色微光。
“上車。”
兩個字砸下,眾人立刻行動,迅速回到各自的車裡。
林羽坐進駕駛室,握住方向盤,從後視鏡裡確認跟在後面的兩輛車。他鬆開離合,輕踩油門。
重卡巨大的輪胎開始滾動,壓上了那條灰白色的線。
沒有聲音。
沒有預兆。
就在車頭越線的剎那,林羽腦子裡像是有一部分被活生生挖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