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的動作停住,他死死抱著空碗,用一種看仇人似的眼神瞪著陳新陽,最後還是點了下頭。
“說說吧,東邊什麼情況。”陳新陽身體前傾,審視著他,“能把你嚇成這樣,是碰上了詭異潮,還是碰上了比詭異更可怕的人?”
聽到“人”這個字,男人整個身體都篩糠似的抖了起來。
他抬起頭,眼睛裡是化不開的恐懼:“東邊……東邊有條路,被堵了。有個幫派……叫黑水幫。”
“黑水幫?”韓飛湊過來,“聽著像群地痞流氓。”
“他們不是流氓!”男人的聲音陡然拔高,嘶啞破裂,“他們是魔鬼!他們說末日需要新秩序,不聽話的……全都是‘資源’!”
“資源?”蘇晴推了下眼鏡,抓住了關鍵詞,“水、食物、武器,還是苦力?”
男人發出一聲不像人聲的慘笑,混著泥汙的眼淚砸在車廂地板上。
“人肉。”
兩個字,輕飄飄的,卻讓整個車廂的空氣都凝固了。
“他們……把人當糧食。”他斷斷續續地說,“男的,幹不動活就送進廚房。女的……長得還行的被關起來……剩下的,也……也下了鍋。”
王小小臉色慘白,猛地捂住嘴,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鐵柱霍然起身,車廂都跟著晃了一下,他全身的關節捏得噼啪作響。
“吃人?”陳新陽的聲音徹底冷了下來。
末日三年,他見過太多渣滓,但這種把同類當成常規口糧的組織,依舊狠狠踩在了他的底線上。
“還有呢?”角落裡,林羽一邊擦著他的斷頭影刃,一邊冷不丁地問,“你只是逃跑,他們為什麼用鞭子抽你,而不是直接殺了你?”
男人嚥了口唾沫,看了一眼林羽手裡那把連光都照不亮的短刀,顫抖著扯開了自己囚服的領口。
在他的鎖骨處,一個拇指大小的灰白色斑點,赫然在目!
看到那個標記,陳新陽呼吸一窒,手下意識按向自己的鎖骨。
那個位置,針扎似的刺痛感猛地炸開!
“黑水幫的老大叫‘黑水’,以前是個監獄長。”男人的聲音裡只剩下絕望,“他在一百公里外的一座重刑犯監獄裡建了據點,專門抓倖存者。一旦發現誰身上有這種標記,就不會被吃,而是……送到最底層的‘實驗室’。”
“實驗室?”陳新陽的嗓音沙啞得嚇人。
“黑水是個瘋子!他覺得自己也能覺醒超凡!”男人痛苦地抓著自己的頭髮,“他把我們這些有標記的人綁在鐵床上,活生生剖開……想把這塊帶標記的肉挖出來……他拿我們……做覺醒實驗!”
陳新陽死死抓著身下的馬紮,木頭邊緣被他捏出了清晰的指印,發出不堪重負的碎裂聲。
他抬起頭,看向角落裡的林羽。
林羽擦刀的動作停了。
刀鋒入鞘。
一聲輕響,殺意已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