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晴抱著她那個形影不離的賬本,快步穿梭在車廂和物資堆之間。她的臉色蒼白,但眼神依然冷靜得可怕,手指在紙上飛速記錄:“彈藥消耗百分之三十,特種裝甲受損百分之四十。剛才在‘昨天’吃下的食物已經被吐空,按照現在的口糧配給,我們依然只能撐五天半。”
“底盤液壓桿斷了兩根!”韓飛鑽在車底,一邊用電焊機火花四濺地搶修,一邊扯著破鑼嗓子喊,“林哥,這車現在就是個縫合怪,最多隻能保持六十邁的速度,再快就要散架了!”
王小小穿梭在傷員之間,雙手被血水染紅,滿頭大汗地給鐵柱清理後背的淤血。
一切都在有條不紊地進行,雖然狼狽,但活人的生氣終於壓過了詭異的死寂。
林羽靠在車頭上,摸出一顆源能結晶握在手裡,快速汲取著裡面的力量。他的雷達剛剛鋪開不足五百米,陳新陽的聲音突然從旁邊傳來。
“別修了,拿槍。”
陳新陽舉起脖子上的戰術望遠鏡,死死盯著南邊那條漫長的公路盡頭。他的語氣裡沒有恐懼,只有一種深深的煩躁:“真他媽是剛出狼窩,又入虎口。”
林羽猛地睜開眼,順著陳新陽的視線看去。
公路的盡頭,揚起了一大片滾滾的黃沙。伴隨著沉悶的引擎轟鳴聲,一支龐大的車隊正像一條長蛇般,朝著他們所在的高地快速逼近。
第一輛、第三輛、第十輛……足足二十多輛改裝越野車和重型卡車!
而且,與黑水幫那種破銅爛鐵拼湊出來的暴徒車隊不同,這支車隊極其規整。所有的車輛都塗著刺眼的純白色車漆,車頂上架著重機槍,甚至還有兩輛車上焊著火箭彈發射巢。
在領頭的那輛重灌裝甲車上,用黑色的油漆,噴塗著一個巨大的、燃燒著的白色太陽標誌。
“全體都有!子彈上膛!準備接敵!”鐵柱一把推開王小小,強忍著背痛,單手拎起那面變形的巨型戰術鐵盾,像一堵肉牆般擋在了重卡最前方。
韓飛也扔下電焊機,抄起一把突擊步槍躲在輪胎後面,手心裡全是冷汗。
剛剛經歷了一場生死血戰,所有人的神經都已經繃到了極限。面對這種規模的武裝力量,他們現在的狀態根本沒有勝算。
“別慌,他們減速了。”陳新陽眯著眼睛,觀察著對方的陣型,“車身標誌……白色的太陽。這什麼邪教組織?沒聽過。”
“白晝軍。”
就在這時,一個沙啞且虛弱的聲音從後方傳來。
林羽回頭,看到那十二個倖存者中,一個戴著殘破眼鏡、看起來像個學者的中年男人扶著車廂站了起來。林羽記得他,在黑水幫的紅磚樓裡,就是他最先提醒陳新陽有地下實驗室的存在。他叫江寒。
“你在安全區見過?”林羽冷冷地盯著他。
江寒嚥了口唾沫,看著遠處那面白色太陽的旗幟,眼神里閃過一絲莫名的戰慄:“我在中州安全區的絕密資料裡見過這個標誌……他們是末日爆發第二年崛起的新勢力。”
“‘白晝’的意思是,他們是太陽的信徒。”江寒的聲音有些發抖,彷彿在訴說一個極其荒誕的鬼故事,“他們只在白天活動,全副武裝,橫行霸道。但是……只要太陽一落山,天黑之後,他們從不出來。甚至不會在夜間開一槍。”
“為什麼?”陳新陽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
“因為他們害怕黑夜。”江寒死死抓著車廂的鐵皮,指節發白,“資料上說,這群人被某種極其恐怖的高階規則汙染了。他們害怕黑夜,或者說……他們害怕黑夜裡的某些東西。誰要是在天黑後靠近他們,會被他們直接撕成碎片。”
林羽轉過頭,看著天邊已經開始西沉的太陽。
橘紅色的餘暉灑在那支白色的車隊上,莫名透著一股詭異的瘋狂。
“害怕黑夜裡的東西?”林羽握緊了手裡的刀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那就看看,他們到底在怕什麼。”








